“好,好,好。”他舉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勢,“不帶這麼?動手的。我帶你去,帶你去,行了吧?別打人。”
栗花落與一放下劍,劍尖重新指向地面。雨水順著劍身流下,像眼淚。
馬拉美掙扎著站起來,拍了拍風衣上的泥水,走過去撿起傘。傘骨有點?彎了,但不影響使用。他撐開傘,走到栗花落與一身邊,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
“走吧。”馬拉美說,語氣裡帶著點?認命,“不過你得告訴我,找他幹什麼??殺人?放火?還是……真的只是討情債?”
栗花落與一沒理他,徑直邁步往前走。靴子踩進水窪裡,啪嗒,啪嗒,聲音規律而單調。
馬拉美跟上去,傘撐在?兩人頭頂,但栗花落與一比他高一點?,傘簷的水珠還是滴在?他肩上,浸溼外套。馬拉美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話。
“不過說實?話,你這樣子確實?像被他騙了感情然後想不開的。”馬拉美側頭看?栗花落與一,“金髮藍眼,長得跟天使似的,但臉色白得像紙,脖子上有傷,手腕上也有,一看?就是自殘過。衣服溼透了也不管,提著把劍在?雨裡走,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這不是失戀後想尋死是什麼??”
栗花落與一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停。
“而且魏爾倫那家?夥……”馬拉美繼續說,語氣裡帶著點?嫌棄,“長得是好看?,能力?也強,但性格糟糕透了,傲慢,冷漠,對?誰都沒好臉色。你這種型別的,一看?就是會被他吃得死死的,最後被傷透了心?,跑來找他同歸於盡,對?不對??”
“不對。”栗花落與一煩不勝煩地開口,聲音很冷。
“那是什麼??”馬拉美問,“總不會是朋友吧?魏爾倫沒朋友。同事??他同事?我都認識,沒見過你。敵人?那更簡單了,直接殺上門就是,何必讓我帶路?”
栗花落與一沒回答。他們拐進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側是斑駁的石牆,牆上爬滿了藤蔓,葉子被雨水打得溼漉漉的,泛著油亮的綠。
地面是鵝卵石鋪的,坑坑窪窪,積著水,踩上去會打滑。
馬拉美走得很小心?,一邊走一邊繼續說:“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加繆前段時間回來了,整個人瘋瘋癲癲的,嘴裡唸叨什麼?‘金髮藍眼的魔鬼’之類的。問他怎麼?回事?,他也不說清楚,抱著酒瓶就開始喝,喝醉了就哭,哭完了又笑,像個神經病。”
他頓了頓,側頭看?栗花落與一,“所以……是你乾的?你把加繆搞瘋了?”
栗花落與一沒承認也沒否認,再一次問:“魏爾倫在?哪?”
“別急嘛,快到了。”馬拉美說,“就在?前面,塞納河左岸,他有個安全屋,平時很少去,但最近好像經常在?那兒待著。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鬼,神神秘秘的,連任務都不怎麼?接了。”
他們走出小巷,來到塞納河邊。雨還在?下,河面被雨點?擊打出無數細小的漣漪。對?岸的建築在?雨幕裡模糊成?一片灰色的輪廓,幾盞街燈亮著,光暈在?雨裡暈開,像融化的黃油。
馬拉美領著栗花落與一沿河岸走。路邊有長椅,椅子上空著,被雨水浸得發黑。偶爾有流浪漢蜷在?橋洞下,裹著破毯子,聽見腳步聲時抬起頭看?一眼。
走了大約十分?鍾,馬拉美停下腳步,指了指河對?岸一棟老式公寓樓。
樓有五層,外牆是米黃色的石頭,已經被雨水和歲月侵蝕得發黑,窗戶都是老式的木框窗,有些拉著窗簾,有些敞著,裡面黑漆漆的。
“三樓,左邊那扇窗戶。”馬拉美說,“看?見沒?窗簾是深藍色的,邊緣有點?破損。那就是魏爾倫的安全屋。他通常在?家?,除非出任務。”
栗花落與一抬頭看?過去。雨幕裡,那扇窗戶確實?拉著深藍色的窗簾,布料很厚,不透光,邊緣有一小塊撕裂了,像被什麼?東西?勾破的。
“你怎麼?知道他在?家??”栗花落與一問。
“直覺。”馬拉美聳聳肩,“而且他最近很少出門,像在?躲什麼?,或者……在?守著什麼?。”
栗花落與一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幾秒,然後收回視線,看?向馬拉美。“你可以走了。”
“走?”馬拉美眨了眨眼,“你不殺我滅口?”
“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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