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幹什麼!”顧不得君臣之分,他問得大聲而急促。
對方面容蒼老,稜角卻依舊銳利,於光暈之中緩步走來,最終凜然居高臨下,定在男子面前。
他垂下眸子,冷聲反問:“我要做什麼,你不清楚?”話音落畢,這位仁慈的圖氦大帝,劍指漂浮於巨大養液櫃體內的仿生人。
此刻,尤菲的原力正源源不斷地注入巨大養液櫃體。哪怕只是經由養液傳導,那些仿生軀體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蓬勃甦醒,已有數具緩緩睜開眼,眸中翻湧著森然可怖的寒意。
亞羅冷笑,吐出一句瘋子。
“都失敗多少次了,你竟然還在痴心妄想!”
他手上的灼痕不過是表象,實則是一次次精神力附載失敗的輻射灼傷。任憑尤菲如何治療,下一次實驗,依舊會留下同樣的傷疤。
“這次不一樣。”帝王眼底翻湧著必勝的自信,“找到一個奧爾特人容易,但要尋得同時兼具雲蔓之力的人卻是千載難逢。這一次我們得到的,是最強原力與雲蔓頂級治癒能力的完美共生體。”
“原力耗盡她會沒命的!”亞羅終於發出嘶吼,“她是賽爾法的王后,阿斯坎會因此發動戰爭!”
此言一齣,奧丁驟然出手,粗暴地卡住他的下顎,硬生生將那張臉抬起:“你也知道她是賽爾法的王后。”說完狠狠甩開男人下巴,視線如刀般割向尤菲所在的維生艙,語氣冰冷,“本來她已經被阿斯坎帶走,逃此一劫。是你,將她帶回了圖氦!”
地上的男子發出了悲愴的泣聲。
如果說當初奉命提取她的原力,改變星艦航線是原罪,那麼這次帶她圖氦便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罪加一等。
他深知她與阿斯坎之間羈絆深重。只是,屢次被恆星的光芒觸及,指尖觸碰到了難得的溫度,他貪戀上了那份暖意。當聽聞二人之間生出嫌隙,尤菲決意離開賽爾法的時候,他內心的掙扎與抗爭,最終還是敗給了私慾。
他隱瞞了兇險,答應下來,並帶著她走遍圖氦,企圖在一天天的接觸中留住那片刻的溫暖,再在恆星的光源中尋找哪怕一星半點的希冀。
當然,這一切都基於回圖氦前與奧丁的那場談判——緩而取之原力,並將精神力附載計劃無限期擱置,直至科技水平足以支撐實驗安全推進。
尤菲就這樣奉獻了自己,以原力滋養著整顆星球的植株。
可帝王當初信誓旦旦,如今卻又自食其言。
他一直執拗地嘗試精神力附載,妄圖讓仿生人軀體自行覺醒出精神體。
每一場異能爆發都代表著一次實驗失敗。覺醒不成,仿生體畸便化作嗜血的攻擊性變異體,最終,演變成了半顆星球都淪為變異體肆虐的煉獄。
他統御這顆星球,卻又不斷汙染,毀滅著這片大地。
“太慢了,你的那些理念,要我圖氦帝國等到何年何月,眼看著我後繼無人,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圖氦的根基之患!”
奧丁對地上的男子道出這番話,與此同時,手中鎏金劍寒光一閃,徑直指向他的咽喉,“我知道你為了保護她已將身體設為金鑰,沒有你的連結,精神體附載鏈路不會最終成型,現在,我給你最後一條路,你的家族可保世代安寧。”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亞羅死死盯著那柄鎏金劍。
只要以身作鏈,便可將尤菲的原力盡數提取,覆於仿生人軀體之上,再透過仿生體不斷復刻,圖氦的嚮導數量便能無限擴增,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他們一次也未有成功過。
縱觀整個宇宙,沒有任何一顆星球成功附載過精神力,覺醒出精神體,精神之力乃是星際人類最玄妙的本源力量。
高智仿生體可植入人類情緒,也會覺醒出自我情感,但距離精神體覺醒仍隔有巨大鴻溝,從本質而言,此舉亦有悖於
星際人類的文明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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