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好，也許是他不想讓你擔心。”醫生一句話兩人都沉默了。
穿過急診室大門，仍舊迎面推來一張護理床，床上的人半邊身子血肉模糊。羅序擋在姜梨身前，卻擋不住撲鼻的血腥。
她明顯察覺到羅序身形微晃，頭偏向救護車方向，側臉如初見那日令人惶惶不安。
以為羅序見不得血腥不習慣，姜梨沒催他。
等救護車離開門口，搭載病人的電梯已經關合，兩人才一前一後離開。
通往醫院外的道路兩側種植松柏。這樹長到一定年紀都差不多。它們的影子在路燈下也如覆制貼上一般，一遍一遍映在車裡。
姜梨受不了這枯燥的迴圈往覆，“胳膊到底怎麼回事？”
羅序不是撐不住事的人，剛剛反常。她儘量壓低聲音，羅序卻聽出一絲顫抖。
上次姜梨被支開，沒聽到實情，看來瞞不住了。
“足球比賽，意外而已。”羅序做出最凝練的陳述。
車內安靜得又只剩影子。
大學，羅序的大學，那是姜梨陌生的世界。
“是秦月汐照顧你吧。”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淡。
“有她也有別人，我醒之後沒再讓她來過。”羅序說得坦然，不似撒謊。
“她喜歡你。”
說出這句話時，心中泛起的酸澀連姜梨自己都想象不到。
她不只抗拒羅序，更對兩人間十五年的真空產生深深的恐懼。
明知道，時間縫隙中他與任何女孩接觸都是人之常情，可姜梨總感受到欺騙與背叛，但羅序又何其無辜。
她不想再聽任何關於羅序的過去，趁等訊號燈間隙，拉開車門衝上人行道。
羅序準備好的一句都沒來得及解釋，卡在路中間，望著越跑越遠的背影嘆氣。
好在綠燈很快亮起，彷彿一切重新開始。
他沒有隨著姜梨左轉，而是繼續直行。
春風微涼，姜梨沒帶帽子，任由風吹亂頭髮，吹走煩躁，連跑帶走，不知不覺就來到梨予甜境門口。
只有在這裡她才安心。
意料之外，捲簾門拉起，玻璃門內燈火通明，甚至能看清風鈴中那個巨大的貝殼。
推門而入，正在慶祝的方圓圓被風塵僕僕的她嚇了一跳。還是陳陽陽反應快，拉過她，摁在桌子旁，倒了杯酒。
“他給我們準備了慶祝晚餐。以為你們單獨吃飯要很久才回來呢。”
這個“他”指向誰，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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