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這可如何是好?”馬爾泰有些慌了神,“沈文翰顯然已經投敵。”
李侍堯慌中求靜,沉吟片刻:“大人,臣以為沈文翰沒有投敵。”
“!”馬爾泰大驚,“李大人,話可不能亂說。”
“臣當然沒亂說,”李侍堯摸著鬍子,“請問大人,沈文翰投敵的證據呢?”
“不是……不是英華的兵卒接他家人出海,路上把咱們的兵丁給殺了嗎?”馬爾泰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大人此言差矣……”李侍堯不同意,“誰看見英華的兵卒上岸了?誰看見兵丁是被英華兵卒殺的?
“英華的兵卒要是真上了岸,那可是天大的事,跟兩國宣戰有什麼區別?”
李侍堯朝北邊拱了拱手,接著說:“皇上一旦知道英華的兵卒能在廣東如入無人之境,那……”
馬爾泰渾身一震,脖子發涼:“李大人,那沈文翰的事……怎麼報?”
“周把總不是說了嗎?”李侍堯微微一笑,“沈文翰去澳洲見英華的大首領,商談通商事宜,以補關稅——
“這可是大功一件,怎麼能算投敵?”
“那兵丁的事呢?”馬爾泰漸漸冷靜下來,追問道。
李侍堯眼睛微眯:“番禺蕉門一帶,有巡邏兵丁十餘人失蹤,疑已遇害。現已飭令地方官嚴加查辦。”
“只能暫時這樣,可終究拖不長……”馬爾泰有氣無力地說。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不然怎麼辦?如實上報?”李侍堯眼神銳利,“你我的官還想不想當了?”
馬爾泰哆嗦著回到案桌旁坐下,拿起毛筆寫夾片。寫完後遞給李侍堯看。
李侍堯接過,仔細看了一遍:
【再奏者:
【茲據粵海關公署稟報,委員沈文翰現已被英華夷人接往澳洲,面見該國大頭目,商議通商事宜。
【又據番禺縣稟報,蕉門一帶,近有汛兵十數名蹤跡不明,疑似遭人戕害。
【臣已飛飭地方文武員弁,嚴行查勘,確究實情,一俟得有實據,即另行專折馳奏。
【不敢壅於上聞,謹附片密陳。
【臣 馬爾泰 謹奏
【乾隆六年六月十六日】
“就這樣報。”李侍堯點頭。
“好。”馬爾泰也不囉嗦,朝外面喊道,“五百里加急,送京城軍機處。”
他把封套上寫著“密”字的奏摺遞給師爺。師爺領命,捧著奏摺快步離去。
等師爺走遠,馬爾泰起身來到窗前:“李大人,你說……皇上會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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