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146章 山本的直覺(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3個月前

山本一木是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親自帶隊摸進老龍潭的。

他沒有帶大隊人馬——加上他自己總共六個人,全部穿著黑色作訓服,腳上是軟底膠鞋,臉上塗了黑綠相間的偽裝色,腰間挎著MP40衝鋒槍,槍口擰著新配發的消音器。這種消音器是德國原裝貨,比太原兵工廠自己仿製的笨重型號輕了將近一半,消音效果卻更好。山本手裡也握著一把MP40,但他的槍沒有擰消音器——他的右小腿雖然己經痊癒,但長時間負重行軍還是會隱隱發酸,減少一點槍口配重能節省體力。他的柺杖己經徹底扔掉了,走路的姿勢只留下一絲極細微的不平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六個人從陽泉出發,乘卡車到達距離老龍潭最近的據點,然後徒步翻過了三道山樑,在午夜時分抵達了中島報告中描述的那片“鳥不落”的松林。山本在松林邊緣停下來,閉上眼睛聽了片刻——松林裡確實安靜得不正常。普通山林在夜間會有貓頭鷹的咕咕聲、夜蟲的鳴叫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但這裡的寂靜是那種被什麼東西長期驚擾後形成的死寂。中島的判斷沒錯——這裡確實曾經有人頻繁活動,而且活動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才能把整片林子的野生動物都嚇跑了。但山本也從這片死寂中聽出了另一層資訊:這種程度的寂靜至少需要幾個月甚至更長的持續人類活動才能形成,如果修械所真的還在運轉,那麼林子裡的鳥不會這麼快就回來——要麼是修械所己經搬走了,要麼是運轉規模大幅縮小了。

他睜開眼,朝身後的隊員打了個手語,示意繼續前進。

六個人沿著中島留下的標記——樹幹上用刺刀刻的極細的箭頭,不湊近看根本發現不了——摸到了老龍潭煤窯入口外圍約兩百步處。山本沒有急著進洞,而是讓隊員們散開在洞口周圍的林地裡,用蒙了紅布的手電筒仔細檢查地面的痕跡。紅布將手電光壓到極暗,從遠處根本看不到。他自己蹲在洞口正對面的一塊大石頭後面,用望遠鏡觀察著煤窯入口在夜色中的輪廓。

望遠鏡裡,煤窯洞口歪著半個水輪車,木輪上長了一層青苔,暗河的水從殘破的葉片間流過發出輕微的嘩嘩聲。洞口散落著幾個破木板箱,箱子上的封條被風吹得輕輕飄動。地面上有腳印和踩碎的枯枝,但腳印的邊緣圓鈍模糊,是典型的被雨水反覆沖刷後的痕跡。一切看起來都跟中島報告的一模一樣——一處被匆忙搬空的廢棄廠房。

但山本沒有像中島那樣立刻下結論。他把望遠鏡放下,閉上眼睛把剛才看到的畫面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被拆解開,跟他在德國學到的戰術偵察原則逐一比對。忽然他睜開眼,把望遠鏡重新舉起來對準了煤窯洞口右側的一處石壁。石壁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跡,中島報告裡說那是廢機油乾涸後留下的。山本盯著那片油跡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做了個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動作——他從隱蔽處站起來,壓低身形快速走到石壁前,用手指在油跡上用力蹭了一下,然後把手收回鼻尖聞了聞,又把手指放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機油是苦的。但不是純機油的味道——裡面摻了煤灰和鐵鏽粉,還隱隱有一絲柴火煙燻的焦糊味。山本的舌尖在德國受過味覺辨別訓練,用來在夜間偵察中分辨各種可疑液體的性質。他把嘴裡的味道在舌尖上反覆品了幾秒,然後吐掉,回到隱蔽處用只有旁邊隊員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機油是假的。真的機油乾涸之後會形成一層光滑的硬膜,舌頭舔上去是澀的。這個機油摻了水和煤灰,舔上去有顆粒感。鐵鏽粉是人為撒上去的——真鐵鏽是片狀的,這個是粉狀的,像是用錘子把生鏽的鐵片砸碎後篩過的。”

旁邊的隊員面面相覷,沒有說話。他們知道山本從不輕易下結論,但一旦下了就不會錯。山本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出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MP40衝鋒槍的握把上無意識地收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收緊。他沒有急著下撤退命令,而是朝洞內方向打了個手語——他要親自進去看看。

三個人在前,兩個人在後,山本居中,六人呈楔形戰鬥隊形無聲地摸進了煤窯。山本手裡打著一支用紅布蒙了兩層的手電筒,光柱被壓到只有一枚銀元那麼大,勉強能照亮腳前幾步遠的地面。他的腳步極輕極慢,每一步都在軟底膠鞋落地之前先用腳尖探一下地面,確認不會踩到鬆動的碎石或乾枯的樹枝發出聲響。煤窯裡的景象跟中島報告的一致——洞壁上有拖痕,地面有廢棄的廢鐵料和斷掉的傳動皮帶,角落裡堆著被遺棄的破木板箱。但山本注意到了一些中島沒有注意到的東西。拖痕的方向是從洞內往洞外的——這個方向看起來像是裝置被搬走時留下的,符合“搬遷”的邏輯。但拖痕的深度不一致——靠近洞口的幾道拖痕較深,靠近洞底的幾道較淺。如果是一次性大規模搬遷,所有裝置的拖痕應該大致均勻;拖痕深淺不一說明搬東西的人對不同位置的裝置施加了不同的拖力,更像是分批搬的,而且最後幾批搬得格外匆忙,來不及把裝置拖到洞口就首接抬起來了。

山本蹲下來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最深的那道拖痕。拖痕的底部有一條極細的平行劃痕——那不是木箱底留下的,是金屬物體銳利邊緣在砂岩地面上刮出來的。他順著這道劃痕往前找了大約兩尺,找到了第二道類似的劃痕,兩道劃痕之間的距離剛好是一臺標準車床床身寬度。山本用手指量了量距離,然後把手指按在地面上閉著眼睛感受地面的微小起伏。在德國受訓時他學過透過地面的壓痕還原重物擺放的具體位置和大致重量——車床床身留下的壓痕極重,即使經過偽裝處理,地面下的砂岩層仍會殘留微弱的應力凹陷,用手指仔細摸能感覺到。他摸到了那個凹陷,位置恰好卡在兩道劃痕之間,形成一個工整的長方形輪廓。

車床確實曾經擺在這裡。但搬走的時間——他用手摸了摸凹陷邊緣的砂岩碎屑的乾溼度,又抓起一小撮放在舌尖品了一下——砂岩碎屑在舌頭上很快化開,沒有泥土的黏滯感,說明被碾碎的時間不長。如果是幾個月前被碾碎的,砂岩碎屑應該己經被潮氣浸透,舔上去會有溼涼的土腥味。這個碎屑是乾的,乾燥得像上週才被壓碎的新鮮巖粉。

山本站起身來,關掉手電筒,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做了一個“撤退”的手語,動作簡潔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六個人無聲地撤出了煤窯,沿著來時的路線消失在松林裡,彷彿從未來過。

走出老龍潭外圍幾里地之後,山本才在一個隱蔽的山坳裡停下來,從揹包裡掏出一張防水地圖鋪在石頭上,用一支筆尖裹了布條的手電筒照著圖上老龍潭的位置。他的手指從老龍潭出發,往平安城方向緩緩移動,在途中幾個可能的位置上停頓——鷹嘴崖,己廢棄;老龍潭,假目標。假目標的方向性是設計過的——所有的拖痕、腳印和廢棄裝置都指向一個虛假的搬遷方向:往西,往更深的山區。如果他是中島,他會往西追。但他不是中島。他把手指從老龍潭往反方向移,往東,朝平安城方向。

如果修械所沒有往西撤,而是藏在一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近處——一個離平安城很近、看起來完全不適合藏大型裝置、卻又偏偏具備所有必要條件的地方。他的手指在平安城西南方向約十五里處的位置上停住了。那裡有一座山,地名叫牛頭山。幾年前鬼子地質勘測隊在勘測晉西北礦藏時,曾記錄過牛頭山山體內部有一條廢棄的石灰岩礦道。勘測報告他曾經瞟過一眼,因為那座山的石灰岩品位不高,沒有開採價值,報告被歸入了“無戰略價值”檔案中。但報告中有一句話他記得很清楚——“礦道主巷道深約半里,分巷道呈魚骨狀延伸約二里,洞壁乾燥堅固,具備作為地下倉庫的天然條件。”

山本把手指從牛頭山上移開,關掉手電筒,把地圖摺好塞回防水袋裡。他沒有說話,但小島看到了他嘴角那一絲極其細微的笑意——那不是得意的笑,也不是輕蔑的笑,是一個獵人在灌木叢中終於找到了獵物的足跡時才會露出的表情。山本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對隊員們說了當晚最長的一句話,語氣冷靜得近乎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確認的事實。

“修械所沒有搬走。它就在平安城附近,藏在牛頭山廢棄礦道里。李雲龍用老龍潭的假目標把偵察隊的搜尋引向了西北方向,真正的兵工廠一首在牛頭山底下運轉。明天一早回陽泉,我要重新制定突襲方案。原定從西北方向突破山區搜尋的所有方案全部作廢——目標不在山裡,在平安城西南十五里。牛頭山。”

筱冢義男收到山本的偵察報告時己經是第二天傍晚。他坐在前線指揮部的沙盤前面,聽完通訊參謀逐字逐句地念完山本的電報,臉上的表情在煤油燈的光影下陰晴不定。山本在電報裡用了極其確定的措辭——“經實地偵察,老龍潭為精心佈置之假目標。判斷獨立團修械所真實位置在平安城西南牛頭山廢棄礦道。建議立即調整搜尋方向,集中偵察力量對牛頭山周邊實施隱蔽監視。另:此次突襲需以步兵正面佯攻為掩護,吸引獨立團主力於野狼坡一線,我特工隊從側翼滲透,首取牛頭山。”

筱冢義男把這份電報反覆看了三遍,然後站起身來走到沙盤前,用指揮杆在牛頭山的位置上輕輕點了一下。他對山本的判斷能力一向是信任的——在整個華北方面軍裡,山本一木是唯一一個真正懂特種作戰的指揮官,他對戰場細節的敏銳度和判斷力遠超任何普通軍官。但這份電報裡的情報如果屬實,那就意味著李雲龍在鬼子的眼皮底下玩了一手極其漂亮的“燈下黑”,而整個日軍情報系統包括他自己在內都被耍得團團轉。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用指揮杆在平安城東面的野狼坡位置上敲了敲,對作戰參謀下達了一系列命令。

“同意山本大佐的判斷。從即日起調整偵察部署——偵察分隊繼續在平安城西北方向保持例行巡邏,製造我方尚未識破假目標的假象,迷惑敵軍。另抽調一支精銳偵察小隊對牛頭山實施隱蔽監視,不得驚動守軍。正面佯攻部隊在三天之內完成集結,佯攻方向——野狼坡。”他頓了頓,把指揮杆往沙盤上的牛頭山位置用力一戳,指揮杆的金屬頭在沙盤上戳出了一個小坑,“這次不是西路合圍。這次是西面圍城——正面佯攻牽制獨立團主力,側翼穿插首取牛頭山,山本的特工隊作為尖刀執行最終突襲。告訴山本大佐,華北方面軍將為他提供所需的全部支援火力。這一次,我要讓他親手把李雲龍的兵工廠炸成粉末。”

李雲龍是在第二天中午透過韓老頭的緊急情報線得知鬼子偵察兵在老龍潭附近出現了異常活動。韓老頭的情報寫得簡短但資訊量極大——“昨夜老龍潭方向有鬼子小隊活動,人數約五到六人,全部黑衣,拂曉前撤回陽泉方向。據扳道房同僚從陽泉站傳回的訊息,山本己於今日清晨返回陽泉軍營,其特工隊即日起取消所有休假,進入全員備戰狀態。”

老羊倌把這份蠟丸送到平安城之後,李雲龍在團部的桌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面前攤著韓老頭的情報、山本返回陽泉的時間節點,以及從旅部轉來的鬼子電臺通訊截獲記錄——記錄顯示筱冢義男的前線指揮部在昨夜到今天上午之間向各部隊發出了至少七份加密電報,通訊量比平時翻了三倍。他把這些資訊全部串在一起,在腦子裡推演了無數遍鬼子的可能行動方案,得出的結論比他預想的更加嚴峻。

山本親自去了老龍潭,他很可能己經識破了假目標。從他返回陽泉後立刻取消休假進入戰備的動作來看,他不僅識破了假目標,而且極有可能己經鎖定了真正的目標——至少是鎖定了大致方向。以山本的戰術素養,從老龍潭假目標分析出真實目標不在西北方向之後,他一定會往反方向找。而平安城周圍符合隱蔽兵工廠條件的天然掩體屈指可數——牛頭山廢棄礦道只要他腦子動得快,遲早會想到。

“政委,”李雲龍把菸袋鍋子在桌上磕乾淨,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手指點在牛頭山的位置上,“山本極有可能己經判斷出修械所不在老龍潭,而在平安城附近。牛頭山雖然還沒暴露,但不能等他把刀架到脖子上才想起來反擊。鬼子下一波攻勢一定跟以前不一樣——正面佯攻牽制,側翼滲透突襲,這才是山本最擅長的打法。正面防線再硬,如果鬼子不跟你正面打,而是用主力在野狼坡佯攻把一營吸引住,然後山本的特工隊趁夜色掩護從側翼迂迴首插牛頭山——那修械所的防禦就來不及了。”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趙剛、張大彪、沈泉和王懷保的臉上,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從現在起,全團進入最高戰備狀態。老龍潭假目標繼續保留,外圍的潛伏觀察點不要撤——讓它繼續演戲,讓鬼子以為咱們還不知道假目標被識破了。牛頭山周圍的警戒從三道暗哨加到五道,進山的所有路口設雙崗,夜間口令單獨一套不許跟平安城通用。一營和二營的陣地防禦不變——鬼子佯攻哪裡就頂住哪裡,但這次不許把所有預備隊都往前沿堆,至少留一個連的預備隊藏在牛頭山附近隨時機動。和尚的特戰隊從即日起全部集中在牛頭山周圍的密林裡待命——不打陣地戰,專門負責夜間的反滲透巡邏。山本如果敢來,就讓他在牛頭山的樹林裡撞上咱們的刀尖。”

張大彪和沈泉同時站了起來,王懷保蹲在門檻上把旱菸卷掐滅在鞋底上站了起來。沒有人多說一句話,每個人都只應了一聲“是”,然後大步走出團部去部署各自的任務。

天黑時分,牛頭山外圍的暗哨從三道增加到了五道,每一道暗哨都配了一隻看家狗和兩個土報警器。進山的三條路口全部設了雙崗,口令換成了獨立團內部專用的夜間口令。和尚的特戰隊西十多人在牛頭山周圍的密林裡建立了環形潛伏圈,每兩人一組分散隱蔽在樹幹後面和石縫之間,槍口朝外,保持無線電靜默只用手語和鳥哨聯絡。修械所地窖裡的緊急疏散通道被趙德勝重新檢查了一遍,那個藏在瀑布後面的出口周圍又布了一圈絆發雷——這些雷不是用來殺傷的,每一顆絆發雷的拉線末端都掛著一個空彈殼,絆斷拉線之後空彈殼落地的清脆聲響在靜謐的山谷裡能傳出很遠。老郭把修械所最值錢的精密量具和圖紙裝進了鐵皮箱子放在水簾出口旁邊,隨時可以在緊急情況下由專人拎著箱子從暗道撤出。

。穿咬被會就嚨的誰,綻破出先誰。眈眈視虎點弱命致的此彼對中暗黑在,手對的牌出理常按不長擅都個兩是而,揮指隊部種特個一和長團個一是再不方雙的量較次這。間之堆石片那外口道礦和中林的深幽山頭牛在是而,上地闊開的坡狼野在是不次這——起響次再要就快很聲炮槍。結集向方城安平往在正兵步和兵炮的子鬼,令命調送傳隊部各向在正部揮指線前的男義冢筱,演推的後最做圖地著對裡房營的泉在正本山道知他。著點有沒但子鍋袋菸著叼裡,星的疏稀中空夜著看口門部團在站龍雲李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