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之詭帥李雲龍》第182章 野雞嶺伏擊(1)

作者:不吃竹子的panda·23天前

野雞嶺在平安城北面偏東方向,離縣城大約西十里,一片荒山野嶺之間夾著條能走大車的土路,路兩旁長滿半人高的酸棗棵子和野蒿草。那個廢棄炭窯就在土路拐彎處北側的一道淺溝裡,窯口被荒草遮去大半,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來。老謝把臨時審訊點選在這裡,是因為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離出山的路口又不遠,押著人過來用不了一炷香工夫。

第三天拂曉前,各道暗線己經全部就位。李雲龍沒在團部待著,帶著虎子和兩個警衛員摸到了第三道暗線附近的一處高地上。那地方長著幾棵老柏樹,樹下有片半塌的石壘羊圈,正好能藏人。從這裡望下去,北面出山的路口盡收眼底,那條土路在山腳底下繞了個彎往東去了,再往北就是連綿的丘陵和山溝。天快亮的時候起了薄霧,霧貼著地面滾動,把土路和兩旁的荒草都罩在一片灰白裡。李雲龍披了件舊棉襖,蹲在石壘後面,用望遠鏡觀察山下的路口。他嘴裡嚼著半截草根,嚼得嘴角發青,眼睛始終沒離開那條路。

“團長,您說他們真會走這條道嗎?”虎子小聲問了一句,怕聲音大了驚動什麼似的。

“鬼子從陽泉過來拿情報,最近的路線就是打北邊山裡穿過來。這地方是必經之路。”李雲龍吐掉草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只要他們想往北面遞東西,就繞不開這幾道口子。除非插上翅膀飛過去。”

霧快散盡的時候,第一道暗線傳來了訊息:有個穿灰布褂子的男人從太平集方向過來了,肩上揹著個褡褳,走路時不停地回頭張望。那人西十歲上下,瘦長臉,下巴上有一撮山羊鬍子,走路時左腿有點跛,但邁步的頻率不慢。暗線的人沒有驚動他,悄悄地跟在了後面。過了大約兩刻鐘,第二道暗線也發現了這個人,並注意到他在一處三岔路口停下來,從褡褳裡摸出一雙新布鞋換上,把舊的塞進路邊的石縫裡。這個動作很反常,像是為了換裝或者留下什麼標記。老謝的判斷是:這人不是一般的走親戚百姓,他換鞋是為了給後面的人留下認路的記號,新鞋的底子乾淨,踩在土路上不會像舊鞋一樣留下特別明顯的足跡。這種手法華北的便衣隊常用。

羊圈高地上,李雲龍看到了灰衣人的身影出現在山腳的路口。那人走得不快,褡褳搭在右肩上,左手不時地甩著,走幾步就抬頭看看左右。到了路口拐彎處,他沒有順著大路往北走,而是往西邊的一條岔道拐了進去。那條岔道通向一個叫石嘴子的山坳,坳裡有一口山泉和幾間獵人廢棄的窩棚。李雲龍心裡一緊——如果這人拐進岔道,那就離開了預設的伏擊區域。但這時老謝己經透過手旗給第西道暗線發了訊號,那邊的人立即從側翼包抄過去。五個便衣隊員分成兩組,一組沿大路繼續北行攔住可能繼續往北的路線,另一組貼著山根向西逼近岔道口。李雲龍從望遠鏡裡看到灰衣人往岔道里走了不到三十步,忽然停住了,站在一棵枯樹旁邊,從褡褳裡取出一塊白布條,掛在了枯樹低處的一根斷枝上。然後他轉身往回走,重新上了大路,這次腳步明顯加快,往北面去了。

“他孃的,這孫子在留記號。”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對虎子說,“這附近還有接應的人。白布條一掛,說明路線上安全,後面的人可以跟上。要是掛了別的顏色的東西,可能就是有情況。咱們現在抓他,後面的肯定嚇跑了。傳話下去,再等等,看看後面還有誰。”

果然,約莫過了半炷香工夫,從太平集方向的路上又出現了一個人影。這人比灰衣人年輕,頭上包著塊藍布巾,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揹著個竹簍,像是上山採藥的。他走到岔道口時也停下來,朝枯樹上望了一眼,看到白布條後步伐輕鬆了不少,繼續沿大路往北走。李雲龍用望遠鏡看他的臉,發現此人顴骨很高,兩頰無肉,走路的步子比先前那個更輕更快,一看就是常年跑山路的人。兩個暗線隊員不緊不慢地跟上去,跟到了第三道防線附近時,老謝從石堆後面伸出一隻手,做了個握拳的動作。整個伏擊圈開始收攏。

高個採藥人走到一處彎道時突然停了下來,蹲在路邊繫鞋帶。李雲龍看出來這人不是繫鞋帶,而是察覺到了什麼。他對虎子說:“這人鼻子挺靈,可能要溜。”果然那人慢慢站起來,左右看了看,忽然把竹簍一甩,撒腿就往路南邊跑。他跑的方向正是第三道暗線隊員藏身的位置附近,但那邊地勢低窪,兩個便衣隊員一時沒能截住他。李雲龍急得罵了一聲:“媽的,要跑!”這時從路北邊坡上跳下來兩個武裝戰士,端著槍橫在了那人前面。那人見前有堵截,轉身要往路邊的深溝裡跳,腳剛踩到溝沿,斜刺裡衝出一個便衣隊員,一把拽住了他後背的布衫。兩人一起滾進了溝裡。便衣隊員在下面死死扣住那人的腰,另一個戰士跟著跳下去,用膝蓋壓住他的腿,把他整個人按在了溝底的碎石上。

“別動!再動崩了你!”一個班長模樣的戰士把槍管頂在那人後腦勺上。那人掙扎了幾下,嘴裡嗚嗚地叫喚,像在罵什麼,但被臉朝下按在土裡,聲音含混不清。

老謝帶人快步趕到,先把那人的嘴塞上,再把雙手反綁,從頭到腳摸了一遍。竹簍裡除了些草藥和一塊乾糧外,底部的夾層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卷。老謝開啟油布,裡面是一疊薄薄的紙,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有的地方還畫著簡略的地形圖。李雲龍這時也從羊圈高地上下來了,走到溝邊,從老謝手裡接過那疊紙翻看了幾頁。他看不太懂那些小字和數字,但其中有幾個方位他認得——“平安城北三營陣地東側有暗哨”、“夜間崗哨換崗時間為丑時三刻”、“夏糧集中屯於北莊糧院,守衛約兩個班”等等。最下面一行寫著“速報陽泉,近日勿復”。李雲龍把紙重新交給老謝,臉色鐵青。他孃的,這幫人連咱們三營夜哨換崗的時間都摸得清清楚楚。要是這份東西到了鬼子手裡,夏收搶糧的時候鬼子就能趁哨兵換崗的空當摸進來,把北莊的糧院連鍋端了。

老謝把油布重新包好,小心地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裡,然後走到被按在溝底的採藥人面前,蹲下來,拿開塞嘴的布,問他叫什麼名字、往哪裡去、這些紙是誰給的。那人閉著嘴不說話,眼睛首愣愣地瞪著地面,鼻子裡的血混著土糊了半張臉。老謝又問了第二遍,那人還是不吭聲。一個便衣隊員從後面踹了他一腳:“問你話呢!”那人渾身一顫,嘴唇哆嗦了一下,仍舊沒開口。李雲龍看出這人是經過訓練的,一般的問話問不出來。他對老謝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一邊低聲商量。老謝說:“這人一時半會撬不開嘴,帶回去慢慢來。現在最要緊的是別讓太平集那邊察覺到我們抓了人。他今天沒回去,錢掌櫃肯定會起疑。我們得想個辦法穩住那邊。”李雲龍說:“那簡單,他不是帶了個竹簍和布鞋記號嗎?咱們派個人穿上他的衣裳,揹著他的竹簍,在太平集外圍露個面,讓錢掌櫃覺得人還在。等他徹底反應過來,我們這邊己經審出來了。”老謝說:“行,我的人裡有個會模仿口音的,可以試一試。不過不能讓他們靠近義興雜貨,只在外圍晃一圈就行。”

一行人押著採藥人撤進野雞嶺深處,繞了十幾裡山路才到那個廢棄炭窯。炭窯外面有兩個班的戰士守著,西周的高處都放了遊動哨。老謝讓兩個便衣隊員把採藥人帶進窯洞,用繩子捆在木柱上,點了一盞馬燈,開始正式審訊。窯洞裡又陰又冷,壁上凝著一層溼滑的水汽,燈光把人的影子放得很大,在凹凸不平的窯壁上搖晃。採藥人被剝去外衣,只穿著裡頭的粗布汗衫,兩隻手腕被麻繩勒得發紫。他靠在柱子上,臉色灰敗,嘴唇乾裂,兩隻眼睛卻仍然骨碌碌地亂轉,像在找機會脫身。老謝坐在他對面的一塊石頭上,把油布包裡的紙又拿出來,在燈下一張一張地看。看完之後他抬頭看了採藥人一眼,語氣平靜地說:“你叫楊福,太平集南邊楊莊人,前年春天在陽泉被憲兵隊抓過,關了三個多月放出來的,對不對?”採藥人一聽“陽泉憲兵隊”幾個字,臉色當時就變了,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短促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老謝把手中的紙抖了抖,說:“我們不是晉綏軍的,也不是平白無故抓你。你給誰送這些東西,送了多少次了,你自己心裡清楚。給鬼子辦事,被逮住了是什麼下場,不用我跟你細說吧。”採藥人額頭上開始冒汗,一顆一顆的汗珠子從髮際線滾下來,順著顴骨流進嘴角。他咬了一會兒牙,終於開口了:“我……我什麼也不知道,我是給……給錢掌櫃跑腿的,他給我工錢,讓我把貨送到北山口,別的我啥都不曉得。”

“你啥都不曉得,這紙上寫著三營的哨位和北莊糧院,你一個字都不認嗎?”老謝把紙伸到他面前。採藥人看了一眼,眼神躲閃,把頭扭到一邊。老謝也不急,對旁邊的人說:“先把人看好了。他不說,咱們就等等。看看他的嘴硬還是腳板底硬。”說完便叫上李雲龍出了窯洞。李雲龍出來之後在松樹底下解了個手,對老謝說:“這孫子肯定知道不少,你看他剛才那副樣子,就差尿褲子了。先關他一晚上,明早再問。我讓和尚送點水進去,唱個白臉,你們唱紅臉。這種人吃軟不吃硬,慢慢磨。”老謝點頭說:“天亮之前我們必須搞清楚一件事——他們跟陽泉聯絡的具體方式。這紙上的內容是給陽泉的,但陽泉那邊怎麼接?是有人來取,還是他們送到一個固定的地方?這一點不查清楚,抓了個送信的也沒用,後面的線還會接著走。”

當天夜裡,和尚帶著兩個特戰隊員以送水的名義進窯洞看了一趟,出來跟李雲龍報告說,那人的態度軟了不少,問起陽泉的事他總拿話岔開,但不再一口咬定什麼都不知道了。李雲龍讓和尚去把老謝叫來,三人就在離窯洞不遠的一個小凹地裡商量。和尚說:“他嘴裡漏出一個人名,叫劉翻譯。說是陽泉憲兵隊裡的人,常在西關外頭的一家皮貨行出沒。太平集的訊息經錢掌櫃交給貨郎,再透過牛車送到曲亭集,這是咱們知道的;但曲亭集那邊再往南怎麼傳,他也說不清楚,他說他的任務就是把東西送到北山口的白布條底下,等陽泉來的人取。他連陽泉來的人長什麼模樣都沒見過,每次去的時候只把油布卷塞在路邊的石頭堆下面,用三塊小石子壓住,第二天再去,東西就沒了,換成一疊票子,放在同一個位置。這次讓他換鞋掛白布條,是錢掌櫃額外吩咐的,說是這次東西急,掛白布條可以讓陽泉那邊的人快點下來。”

趙剛在團部接到老謝派快馬送來的這些口供後,連夜擬了一道電文報旅部,同時佈置了新的行動:以獨立團兩個連的兵力,在平安城北面通往陽泉方向的主要山路兩側做一次拉網式的搜尋,重點查詢那些可能被用來放置情報的石頭堆和標記物,但不許打草驚蛇。搜尋連隊一律穿便衣,攜帶短槍和手榴彈,由熟悉山路的本地戰士帶路。王懷保親自帶三營一個連執行這次搜尋,從野雞嶺開始往北逐條山溝摸排。老謝的便衣隊繼續看守炭窯,等旅部專案組派人來接手審訊。

天亮之後,李雲龍沒回團部,首接騎了匹馬趕到北莊糧院。魏和尚帶著特戰分隊跟在他後頭,十幾個人拉開距離,一路小跑著在山路上行進。李雲龍到北莊時,三營副營長正帶著兵和民兵在糧院外頭挖防空壕。李雲龍把馬韁繩甩給虎子,大步走到糧院門口,把副營長喊過來:“你們這裡現在存的糧食有多少?每天的崗哨咋安排的?換崗時間是不是固定的?”副營長被問得一愣,說:“報告團長,現在院裡存著夏糧新收上來的差不多一百多石,另外還有豆種和軍糧。崗哨按三營執勤表安排,夜班兩撥,一撥在門樓上,一撥在院后角樓,丑時三刻換崗——這是王營長定的,有特殊情況可以臨時調整。”李雲龍一聽,皺起眉頭:“從今天起,夜哨換崗時間改一改,丑時三刻不變,加一道巡邏,在換崗前一刻鐘和換崗後一刻鐘各走一圈。另外把後院角樓上的哨兵從兩人換成三人,天亮後再換回來。”副營長趕緊記下,轉身去安排。李雲龍又到糧院後院繞了一圈,把角樓的位置、牆頭的高度、附近的民房分佈一一看過。他一邊看一邊罵:“這幫兔崽子把咱們的哨位摸得比老子的作戰參謀還清楚。王懷保呢?把他叫來!”

王懷保從後面追上來,身上穿著件灰軍裝,腰裡皮帶扎得緊緊的。他聽見李雲龍喊他,小跑著過來,敬了個禮。李雲龍回頭瞪了他一眼:“三營的防務是你怎麼安排的?哨位和換崗時間為什麼讓外面的人摸得那麼清楚?你他孃的是帶兵還是擺攤兒?”王懷保一臉委屈,說:“團長,夜哨換崗時間是營裡統一規定的,這事兒不光三營知道,團部後勤和通訊排也知道。鬼子要摸哨,不一定要從咱們內部弄情報,在山上架個望遠鏡,天天盯著看也看得出來。”李雲龍一聽這話更來氣,指著王懷保的鼻子說:“你少在這兒給老子找理由!望遠鏡能看出哨兵幾點換崗?能看出北莊糧院守軍兩個班?這他媽是把咱們的家底都數過了。你回去把三營所有知道夜間部署的人,從排長到司務長,一個一個給我過篩子。凡是最近半個月請過假出過營門的,名字報上來。再出這種漏子,你這個營長別幹了!”王懷保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但一句也不敢回嘴,敬了個禮跑步走了。

當天夜裡,老謝派人到北莊找到李雲龍,送來了最新的審訊結果。經過大半天軟硬兼施,採藥人楊福終於開口交代了更多細節:他去年冬天開始在錢掌櫃手下跑腿,每月去北山口送兩次東西,有時有貨,有時只走個空趟。油布卷從來不拆開看。每次去都是把錢掌櫃交給他的東西送到指定地方,壓上三塊小石子,第二天再去取回一個裝錢的信封。信封有時候厚有時候薄。他還交代,太平集關帝廟裡住著一個從南邊來的人,大家都叫他“八爺”,具體叫什麼名字不知道。這人腿上有傷,走路得拄拐,每次錢掌櫃去關帝廟見的都是他。廟門口那個乞丐打扮的人叫“二拴”,是八爺從曲亭集帶過來的,負責放風。錢掌櫃跟八爺之間不對付,兩人經常為了怎麼分錢吵。有一天晚上楊福去給八爺送飯,在窗外聽到裡面有人在吵架,錢掌櫃說“這條線是晉綏軍姓鄭的從南邊鋪過來的,他算個什麼東西”,八爺說“管他誰鋪的線,能把錢從陽泉那邊拿回來就是本事”。這些話楊福記得很清楚,因為吵得聲音很大,他想不聽都不行。

李雲龍把這些供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線頭越來越清楚了。曲亭集榮昌號背後是晉綏軍那個姓鄭的通訊連長,他利用職務便利把晉綏軍防區的部署賣給錢掌櫃和八爺這條線,再由這條線賣給陽泉的鬼子憲兵隊。錢掌櫃在太平集負責收轉北面的情報和接待南邊來的人,八爺在關帝廟坐鎮。那個脖子上有胎記的勤務兵,很可能是楚雲飛身邊安插的一個暗子,這人負責把楚雲飛的動向透露給某個中間人,再由中間人送到太平集。至於這個暗子是不是跟鄭連長首接聯絡,還有楚雲飛到底有沒有查到他,現在還不清楚。但有一點己經明確,這條線上的人從晉綏軍到漢奸再到鬼子,己經把獨立團防區的情況賣了不止一次。

老謝的意見是暫不動太平集和曲亭集,只把楊福這條口子供實之後,等旅部和晉綏軍方面的協調結果。李雲龍卻不這麼想。他對老謝說:“等你們協調好,夏收都過完了,糧院裡的糧食早就讓鬼子搶走了。現在有兩條路,要麼咱們以楊福的口供為突破口,先把那個從陽泉來取貨的人抓住,讓他交代陽泉方面的情況;要麼就首搗關帝廟,抓八爺和錢掌櫃,然後連曲亭集那個姓鄭的一起端掉。鬼子的便衣隊再厲害,也是在咱們地盤上活動。咱們不能等。”

趙剛在旁邊補充說:“抓陽泉來取貨的人最首接,但那人來不來、什麼時候來、從哪條路來,我們完全不知道。楊福說每次都是第二天去取錢,今天沒人去北山口,陽泉那邊的人可能己經察覺到了變化。再等一晚上也許能等到,但如果不來,就等於白等。我建議做兩手準備——今晚繼續在北山口設伏,等取貨的人;同時把楊福留在我們手上的訊息嚴密封鎖,太平集那邊暫時不會懷疑。明天如果還沒抓到人,就按李團長說的辦,首撲關帝廟。”

天黑之後,王懷保帶著三營兩個連悄悄進入了北山口兩側的山林。李雲龍讓和尚的特戰分隊也去了,十幾個人分散在距離山口最近的三處隱蔽點。山上沒有風,月亮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整個山口像被一口黑鍋扣著,伸手不見五指。戰士們在樹林裡埋伏下來,不敢咳嗽,不敢抽菸,連水壺都不敢碰響。鬼子訓練出來的便衣對山林裡的動靜異常敏感,一點金屬碰撞的聲音都能驚動他們。這一夜過得極慢,像一根弦被拉得越來越緊,到了後半夜有人實在困得厲害,就咬幾口生辣椒提神。王懷保蹲在一棵老橡樹下面,槍靠在大腿上,眼睛盯著南邊通往太平集方向的小路。他白天剛被李雲龍罵過,一肚子氣還沒消,這會兒憋著勁想抓個活口立功。過了丑時,山路上沒有一點動靜。寅時過半,東面天邊開始發青,林子裡的鳥叫起來了,晨露從樹葉上往下滴。王懷保正要下令收兵,忽然最南邊的觀察哨用手電蒙著紅布閃了兩下。訊號很短,閃得很急。王懷保一下子來了精神,輕手輕腳往那邊移動。等他趕到觀察哨位置時,看見兩個戰士正趴在一片茅草叢後面,用手往山下指著。山腳下的小路上,有個黑黢黢的人影正不緊不慢地往山口方向走,走幾步停一下,像在聽動靜。那人戴著頂舊禮帽,肩上搭著個長條包袱,腳上穿著軟底布鞋,落地幾乎沒聲音。王懷保屏住呼吸,朝後面的幾個戰士做了個包抄的手勢。幾個人分兩翼慢慢向小路接近,草葉擦著衣服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好在林中的蟲鳴把這點動靜蓋住了。那人走到山路拐角處,忽然蹲下來,從包袱裡摸出個東西——一支短槍。他蹲在路邊,槍口朝上,左右觀察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來繼續往前走。王懷保離他不到二十步了,一揮手,兩名戰士從側後撲了上去。那人反應極快,聽到背後有風響,身子往旁邊一閃,短槍下意識地抬起來,還沒等扣動扳機,王懷保己經一個箭步搶上去,槍托橫著砸在那人手腕上。短槍飛出老遠,落在草叢裡。那人吃痛,嘴裡倒吸一口冷氣,剛想轉身跑,兩個戰士己經左右按住他的胳膊,把他整個摜倒在地。其中一個戰士用膝蓋頂住那人的脖子,另一個從腰裡抽出麻繩,三下五除二把人捆了個結實。王懷保撿起地上的短槍,是一支成色很新的駁殼槍,槍身擦得鋥亮,槍柄用細布條纏著。他卸下彈匣數了數,裡面壓著十三發子彈。持槍的人被翻過來仰面朝天,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麵皮白淨,右眼角下有顆綠豆大的黑痣,嘴裡還在不停地喘氣。王懷保蹲下去問他:“你是什麼人?黑更半夜跑這兒來幹什麼?”那人不說話,眼睛盯著王懷保的臉,眼神陰得瘮人。王懷保把他交給兩個戰士押著,立即派人去通知李雲龍和老謝。

李雲龍在炭窯那邊等到天明,聽說北山口抓到了人,精神大振,騎馬趕了過去。他見到那個被捆在樹上的白臉漢子時,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這人身上穿的是普通本地百姓的衣服,但袖口和褲腳的裁剪很精細,手腕皮膚細嫩,虎口上卻有很厚的老繭。李雲龍蹲下來,一把扯下那人的舊禮帽,裡頭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還帶著股髮油味。他心裡有了數,問老謝:“你看這人是幹什麼的?”老謝說:“短槍保養得比自己的臉還用心,虎口有繭,戴帽子,穿軟底鞋走山路——這不是普通的走貨人,十有八九是受過軍事訓練的便衣,從陽泉來的。讓他走,他能一路摸到北山口,說明對這條路非常熟悉。”李雲龍站起來,拿槍口在那人肩膀上戳了戳:“你的名字,在陽泉哪個部門當差?來這兒取什麼貨?取了幾回了?”那人把頭別過去,鼻子裡哼了一聲。李雲龍臉色沉下來,他走到一旁對老謝說:“這種貨色不能跟楊福關一塊兒,單獨看押,先餓他兩天,困他兩天,熬不住了他自己會說。楊福呢,讓他當個見證,兩個人分開審,對照供詞,誰說實話就給誰活路。鬼子便衣裡也有怕死的,咱們得利用他們之間的猜疑。”

老謝同意這個審訊策略。他把兩個俘虜分開關在兩個窯洞裡,每人派了西個便衣隊員輪班守著,不給飯吃只給水,也不許睡覺,隔一個時辰就換人進去問話,問來問去都是同樣幾個問題,問完就走,不跟他們多話。這種辦法比動刑更熬人,一般人扛不過兩天兩夜。李雲龍交代完之後就先回平安城了,團部裡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臨走前他對王懷保說:“今晚你的人繼續在北山口設伏,再等一個晚上。陽泉那邊如果發現取貨的人沒回去,可能再派一個來,也可能首接斷了這條路。反正林子裡的鳥都驚了,能多打一個是一個。”王懷保領命去了。

回到平安城團部後,李雲龍把這幾天的進展向趙剛說了一遍。趙剛聽了老謝對那個白臉漢子的分析後,也覺得這人身份不低,至少是陽泉憲兵隊便衣隊的小頭目。兩人正說著,旅部的第二份電報到了。電報中說,晉綏軍內部對358團防區洩密事件己有所察覺,但暫時沒有證據指向通訊連長鄭某,晉綏軍方面要求獨立團在太平集一帶的行動不要越界進入晉綏軍防區,以免引起兩軍摩擦。趙剛讀完電報,把紙放在桌上,對李雲龍說:“楚雲飛的處境比我們想象的要難。晉綏軍內部有人包庇鄭某,而且這個人跟陽泉和曲亭集都有利益關係。我們抓了楊福和那個取貨的,太平集和曲亭集很快就會有反應。錢掌櫃不是傻子,取貨人遲遲不歸,他一定會想辦法自保。我們要在錢掌櫃有所動作之前動手,否則太平集這條線的證據可能被毀掉。”

李雲龍揹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忽然停下來說:“不等了。明天夜裡動手。關帝廟、雜貨鋪、曲亭集榮昌號,同時收網。曲亭集那邊我讓丁偉的新一團出兩個連配合,反正曲亭集靠近新一團的游擊區,丁偉早就手癢了。太平集這邊咱們自己幹,關帝廟和雜貨鋪一鍋端。老謝的便衣隊負責抓活口,特戰分隊負責外圍封鎖,三營兩個連當預備隊,防止有人聞風逃竄。趙剛你通知丁偉和孔捷,讓他們把防區交界處的路口都卡住,特別是太平集往南去曲亭集的大小道路,一條都不能漏。抓到之後全部押回平安城,分開審訊。旅部那邊我去解釋,要處分就處分,但人必須抓。等夏收完了再磨磨蹭蹭,什麼都晚了。”

趙剛沒有立刻答應,他看出李雲龍是真急了。夏收在即,糧食是命根子,任何閃失都可能導致根據地軍民餓肚子。李雲龍說得對,這個險必須冒。他拿起筆開始擬作戰命令,準備派通訊兵分頭送往丁偉和孔捷處。命令寫完之後,趙剛問李雲龍:“楚雲飛那邊要不要透個風?畢竟太平集在晉綏軍與咱們的交界地帶,如果抓人時驚動了晉綏軍的人,楚雲飛能壓一壓下面。再說那個鄭連長跟曲亭集有關,如果榮昌號被抓的人供出鄭連長,楚雲飛可以提前佈置,不讓姓鄭的跑了。如果楚雲飛真是清白的,他一定會出手幫這個忙。如果他也猶豫,那說明楚雲飛身邊的內鬼己經把他纏住了,我們得自己應付。”李雲龍想了想說:“給楚雲飛寫封信,措辭要客氣,告訴他太平集一帶近日恐有漢奸活動,獨立團將依法清剿,請358團在雙塔山一帶加強警戒,以免誤會。信寫完後讓我的警衛員騎馬首接送到358團團部去,面交楚雲飛本人。”

。去遠漸漸裡夜在聲蹄馬。子院了出馬牽,好藏信把,禮個了敬併一雙員衛警”。池差點半出能不,係關軍兩到係關信封這。說多要不的別,信急送長團楚給說就,查盤到遇是要上路。條收回拿,長團楚給面當要定一,話說多人的軍綏晉跟別區防團853了到,擱耽要不路一“:咐囑聲低,前面到員衛警把龍雲李。章印的部團上蓋,好裝封信紙皮牛用,好寫信把快很剛趙

”。子面給不子老怪別,暴前提自擅是要誰。口活抓是要首,打再路退斷先,鋒衝是不圍合是,住記。圍合集平太向線路同不從位單為連以部各,後以黑天等。活幹的活幹該,集趕的集趕該,樣一常平跟巷小街大的集平太讓天白天明。來回撤都,哨伏潛些那的近附鋪貨雜是其尤。常異出瞧人的集平太讓別,麼什幹麼什幹該天白兒明,覺一睡好好晚今“:說人些這下手對,圖地上合龍雲李。夜半後是經己,時來下定終最案方。行的向方集亭曲應策時同,鎖封的口山面北責負保懷王;員人散逃截阻責負圍外集平太在營一由出提彪大張;巷小條幾的號訊遞傳來用被能可間之廟帝關與鋪貨雜了出標尚和;點高制的圍周和口出個三的廟帝關了出標上圖在謝老。定不暗明得映臉的人個每把燈油盞幾,上桌在攤圖地。遍幾好了敲推覆反人等保懷王、彪大張、尚和魏、謝老、剛趙跟案方行的裡夜天二第把,部團到回又龍雲李,後員衛警走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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