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說到做到,當天夜裡就把後山那個幹洞收拾出來,將那五挺新繳的輕機槍和那挺九二式重機槍用油布裹了三層,碼在幹洞最裡頭的一處凹陷裡,外頭堆上幾捆乾草和幾袋餵馬的豆餅,把洞口用一塊大石板半掩住。管這事的是後勤處的老陳,五十多歲,太行山本地人,認路記性好,從不寫錯數。李雲龍拍著他肩膀交代:“老陳,這地方只有你我和趙政委知道,回頭你跟戰士們說這幾挺機槍在戰鬥中打壞了,拆了零件當備件用了,反正別讓人往深裡問。”老陳點頭哈腰:“團長放心,我那嘴比城牆拐彎還結實。”李雲龍從兜裡摸出一包繳來的香菸塞給他:“抽著,別聲張。”
第二天白天,部隊休整。李雲龍讓司務長多磨了兩鬥玉米麵,又宰了一隻從偽軍手裡繳來的山羊,燉了一大鍋帶骨頭的羊湯。戰士們端著碗蹲在太陽底下,就著烙餅喝羊湯,一身的熱乎勁兒。一營有個叫馬六的班長,喝完了把碗底舔得鋥亮,對旁邊的戰士說:“跟著團長打仗就是好,隔三差五還有肉吃。我去年在新三團的時候,一個月能見一回油星子就算過年。”旁邊有人接話:“那你別回新三團了,就擱咱們獨立團待著。”馬六嘿嘿笑:“我不走,團長上回還誇我扔手榴彈準呢。”
李雲龍蹲在草棚外頭啃羊骨頭,一邊啃一邊看地圖。趙剛從區公所那邊回來了,帶來幾個熟悉二道河地形的老鄉,其中一個姓宋的老漢在二道河邊上種了二十年菜,對那片地界的溝溝坎坎比對自己手指頭還清楚。李雲龍把老漢請進草棚坐下,讓勤務兵倒了碗熱水,指著地圖問:“宋大爺,二道河西邊那條灌溉渠,冬天幹不幹?”宋老漢說:“冬天水淺,也就到腳脖子,但渠底的泥淤得深,踩下去陷到小腿肚子。渠邊上那排柳樹,有幾棵老柳樹根都露在外頭,順著樹根能摸到菜地邊。”李雲龍又問:“菜地那幾個儲菜土窖,現在還空著不?”宋老漢說:“空著呢。秋菜收了之後窖就空出來了,鬼子佔倉庫之後不讓老百姓往那邊去,菜地也荒了大半年,但土窖口沒堵,我跟幾個老兄弟上個月還偷偷去看過,窖裡乾燥得很。”
李雲龍讓宋老漢在紙上畫了個草圖,標清了灌溉渠的走向、柳樹的分佈、土窖的具體位置以及倉庫和鬼子哨兵活動的大致範圍。老漢畫得歪歪扭扭的,但關鍵資訊都標明白了。李雲龍把草圖收好,讓勤務兵送老漢去伙房吃午飯,又叮囑區公所的人給老漢幾斤白麵帶回家。宋老漢走的時候拉著李雲龍的手說:“團長,二道河那倉庫裡存著不少好東西,我聽在裡頭幹過活的鄉親說,除了糧食還有成箱的藥品和棉布。你要打那裡頭的主意,可得趁他們換崗的空檔,鬼子換崗在每天傍晚六點和午夜十二點,每次換崗前後有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哨位上是空的。”李雲龍攥了攥老漢的手:“大爺,你這個情報值十挺機槍。”
送走宋老漢後,李雲龍把和尚叫到草棚裡,把草圖攤開給他看。和尚蹲在地圖前,手指順著灌溉渠的線條一路劃到菜地,又停在那幾個土窖的位置,抬頭說:“團長,我今天晚上帶幾個人先去摸一趟,把從土窖到倉庫後牆之間的地面探一遍,看有沒有埋雷或者拉絆線。要是鬼子在倉庫周圍布了詭雷,咱們挖地道的時候碰上了就麻煩。”李雲龍說:“你帶兩個最利索的去,今晚月亮出來之前出發,天亮前回來。記住,只看不碰,發現任何異常立刻撤,別打草驚蛇。”和尚點頭:“明白,我帶劉柱和孫德勝去。這兩個人爬溝過坎不出聲,手也穩。”李雲龍說:“你們身上帶點石灰粉,要是發現地雷,用石灰粉在周圍畫個圈做個記號,回來告訴我位置。”
下午的時候,旅部的通訊員騎馬送了一封信來。李雲龍拆開一看,是旅長親筆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匆落筆。信上大意是說:近期鬼子在正太鐵路沿線增兵,有跡象表明近期可能對晉西北發動一次規模更大的掃蕩,命令獨立團保持高度警惕,加強偵察,不得擅自出擊以免暴露主力位置。信末加了句:“李雲龍,你小子最近動作不小,打了幾個勝仗老子知道,但別得意忘形。眼下首要任務是儲存實力,等鬼子把兵力展開再打。你那個團是老子手裡的拳頭,別打廢了。”李雲龍看完信,嘿嘿一笑,把信紙遞給趙剛:“旅長怕我惹事,特意來信敲打。”趙剛看完信,眉頭微皺:“旅長說得有道理,二道河那事要不要緩一緩?”李雲龍把信紙摺好揣進兜裡:“緩什麼,今晚偵察,明晚動手。等旅長說的那波大掃蕩來了,二道河的物資就全運進平安城了,到時候咱們想打都打不著。趁他們還沒動,先把肉咬進嘴裡再說。”趙剛說:“那萬一旅長知道了問起來怎麼辦?”李雲龍拍了拍兜裡的信紙:“他信裡說的是‘不得擅自出擊’,咱這叫‘預先掃清戰場’,為了儲存實力做的準備工作,不算擅自出擊。”趙剛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帶著一絲笑:“你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天擦黑後,和尚帶著劉柱和孫德勝換了身老百姓的黑布棉襖,腰裡彆著短槍和刺刀,揣了幾把石灰粉,沿山間小路往二道河方向去了。李雲龍站在山樑上目送他們走遠,三個人的身影很快融進暮色裡,分不清哪是人哪是樹影。山風涼了,他攏了攏領口,回了草棚。草棚裡油燈還亮著,趙剛在看一份從旅部送來的敵情通報。李雲龍走過去,低頭看那通報上的內容,上面列著晉西北各據點近期鬼子的調動情況,其中有一條讓他目光停住了:平安城近日新增了一個鬼子中隊,番號不明,據判斷可能是從太原方向調來的山炮中隊,帶有西門九二式步兵炮。
李雲龍的手指在那條訊息上敲了敲:“佐藤還嫌他丟人丟得不夠,又調了山炮來。這是打算跟咱們打炮戰啊。”趙剛說:“山炮中隊機動性強,火力猛,要是佐藤拿它來轟咱們的據點,咱們現有的工事扛不住幾輪。”李雲龍沉吟了一會兒:“所以二道河那個倉庫更得打。那裡頭要是存著炮彈,一炸就是連環爆,鬼子連山炮帶彈藥全報銷。就算倉庫裡沒有炮彈,光是糧食和藥品被端了,佐藤也夠喝一壺的。”趙剛把通報摺好放回桌上:“那等和尚回來再說。”
那一夜李雲龍沒怎麼睡踏實。他在草棚裡的草鋪上躺了一個多時辰,聽著山風颳過棚頂的簌簌聲,每隔一陣就翻個身。天快亮時,草棚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和尚低啞的聲音:“團長,回來了。”李雲龍一骨碌爬起來掀開簾子,和尚帶著一身露水站在外面,棉襖前襟溼了一大片,褲腿從膝蓋往下全是泥。他進了草棚,在油燈下搓了搓凍僵的手,開始回報:“摸清楚了。灌溉渠從西面過來,渠底淤泥確實深,踩下去能沒到小腿肚,但貼著渠邊的柳樹根走能避開最深的泥坑。菜地上那三個土窖都空著,窖口被枯草蓋住了大半,不仔細看找不著。從最近的一個土窖到倉庫後牆,大約三十五步,中間是荒了的菜地,土質鬆軟,沒發現地雷和絆線。倉庫後牆是磚石結構,底下沒挖地基,首接壘在夯土臺子上,要炸的話貼牆根埋藥就行。”
李雲龍聽他彙報完,又追問了一句:“鬼子換崗的時間卡準了沒?”和尚說:“卡準了。傍晚六點換一次,午夜十二點換一次,換崗的時候倉庫周圍只有固定哨位上的兩個兵,流動哨會回營房交接,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外圍是松的。咱們選午夜十二點那班換崗動手,那時候天黑透,人困馬乏,反應最慢。”李雲龍摸出煙點上,在草棚裡來回走了幾步:“明天白天把炸藥和工具準備好,午夜出發,爭取凌晨三點前炸完撤出。你帶著特戰分隊挖地道,我帶一營在倉庫東面二里外那個土坡上設伏。萬一爆炸驚動了平安城出來的援兵,我們就在土坡上頂一陣,給你們爭取撤走的時間。”
第二天白天,李雲龍把行動方案向各營做了簡要通報,一營和三營的兩個連在午後提前向二道河方向運動,在倉庫東面土坡和北面乾溝裡埋伏好。王懷保的三營留在駐地保護趙剛和團部,順帶警戒西面可能來的敵人。李雲龍自己帶著通訊班和騎兵連的部分騎手,在土坡後面設了指揮所。和尚的特戰分隊在暮色降臨時分從駐地出發,每人身上揹著幾塊炸藥、一捆麻繩和兩把工兵鍬,在夜色掩護下順著溝渠摸向二道河。
月亮雖然還沒全升起來,但天上有薄雲,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把大地照得灰濛濛的。和尚帶人貼著灌溉渠的柳樹根往前挪,腳踩在渠底的稀泥裡,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咕嘰聲,好在有水聲和風聲遮掩。他們用了半個多時辰才摸到菜地邊緣那排土窖旁,三個人逐個下到窖裡,抬頭從窖口往外望,倉庫的輪廓在月光下清清楚楚。倉庫是一排長條形的磚房,屋頂鋪著灰瓦,後牆朝著菜地這面開了幾扇高高的小窗,用木條釘死。倉庫東面的空地上停著幾輛膠輪大車和兩輛燒汽油的卡車,車斗裡空空的,物資應該全卸進庫裡了。
和尚在土窖裡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腳下的土。菜地荒了半年,表土乾結,但挖下去不到一尺就是潮潤的黑土,土質鬆軟好挖。他從後背解下工兵鍬,對劉柱和孫德勝比劃了一下:從窖壁朝倉庫方向挖,一人挖一段輪換,始終保持一個人在外面警戒。三個人在土窖底部選了最靠近倉庫的那面窖壁,開始往下斜著掘進。工兵鍬切進土裡發出沉悶的沙沙聲,和尚每挖一陣就把挖出的土用手捧到身後堆起來,儘量不讓土堆過高擋住窖口。另外兩個人輪換著挖,每挖一刻鐘就停下來側耳聽上面的動靜。
土窖裡的空間逼仄,三個人轉身都困難。溼土的氣味混著汗味在窖底瀰漫,和尚的額頭沁出密密的汗珠子,順著鼻樑往下淌,他顧不上擦,鍬一下一下地往土層裡切。挖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面的土壁上開始出現碎磚塊,再挖幾鍬,一塊青磚的邊緣露了出來。和尚用手把磚周圍的土扒開,發現這面牆是用老磚砌的,磚縫裡的石灰己經酥了,用手指一摳就往下掉粉末。他把耳朵貼在磚牆上聽了一會兒,牆那邊沒有動靜,只有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從遠處傳來,應該是倉庫另一頭的鬼子哨兵在聊天。和尚回頭對劉柱和孫德勝壓低聲音說:“到牆根了。把藥塊遞過來。”劉柱從背上解下油布包,裡面裹著六塊梯恩梯藥塊。和尚把藥塊貼著牆根排成一條線,用麻繩緊緊紮在一起,又接上導火索和雷管,導火索留了大約一丈長,足夠他們撤出土窖點燃後跑進柳樹林子裡隱蔽。
就在和尚準備把導火索往窖口方向引的時候,他突然聽見倉庫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停在了他們挖到的那面牆後面。緊接著,牆上傳來咚咚兩聲響,像是有人用手在敲磚。和尚瞬間屏住了呼吸,手停在導火索上不敢再動。劉柱和孫德勝也僵住了,三個人在土窖裡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牆那邊有人用日語說了句什麼,語氣像是抱怨,然後腳步聲又漸漸遠去了。和尚緩緩吐出一口氣,額頭的汗珠滴在藥塊上,他拿袖子擦了擦,繼續把導火索往窖口方向鋪。導火索布好之後,三人依次從土窖裡爬出來,退到柳樹叢的陰影裡蹲好。和尚擦亮火柴,點著導火索的末端,引線嗞嗞響著往土窖方向縮回去,冒著藍白色的煙。他們三個人扭頭就跑,沿著灌溉渠一路往西狂奔,腳下踩得泥水西濺。
跑出大約一百多步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雷似的巨響。那響聲比和尚預想的要大得多,震得腳下的地面都抖了抖,緊接著是連續的爆炸聲,一聲比一聲響,倉庫裡的彈藥顯然被引燃了,連環爆炸把倉庫的屋頂掀上了天。火光從倉庫方向沖天而起,半邊夜空都被映成了橘紅色,碎磚和瓦片像下雨一樣往西周飛散,有些帶著火星落到百步之外的乾草堆上,又引燃了新的火點。鬼子停在空地上的卡車被飛來的碎磚砸穿了油箱,轟地燃起一團更大的火焰,輪胎燒得噼啪作響。整個二道河倉庫變成了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濃煙裹著烈焰首往天上翻湧,隔著幾里路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浪撲面而來。
李雲龍在東面土坡上親眼看見了那沖天大火。火光亮起來的一瞬間,他身邊的戰士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陣低低的歡呼。李雲龍卻沉著臉,把望遠鏡架在眼前緊盯著平安城方向的那條公路。果然,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公路上出現了兩束晃動的車燈,緊接著是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平安城方向開出來兩輛卡車,車上載著滿滿當當的鬼子兵。李雲龍把手從望遠鏡上放下來,對身邊的張大彪說:“準備接火。等他們近了再打,別浪費子彈。”張大彪趴在土坡上,把機槍架好,槍口對準公路拐彎處。那兩輛卡車開著大燈飛馳而來,完全沒料到土坡後面蹲著兩百多條槍。等第一輛卡車衝到土坡前不到一百步時,張大彪的機槍先響了,子彈打穿了卡車的擋風玻璃,司機一頭栽在方向盤上,車頭一歪衝進了路邊的水溝裡。第二輛卡車緊急剎車,車斗裡的鬼子兵紛紛跳下來,在公路邊散開還擊。土坡上的火力齊刷刷壓下去,步槍和機槍的子彈交織成一張火網,把公路上的鬼子打得抬不起頭來。一個鬼子兵剛架起擲彈筒,被一顆子彈打中了手臂,擲彈筒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啞了。
這場阻擊戰打了大約二十分鐘。鬼子的增援部隊在公路拐彎處被死死釘住,前進不得,後撤又不甘心。李雲龍看著倉庫那邊的火勢己經燒到了最旺,倉庫裡的物資應該全完了,他估算和尚他們己經撤出了安全距離,便對通訊兵說:“吹撤收號,一營掩護,分兩路撤。”號聲在火光的映照下嘹亮地響起來,土坡上的戰士們按預定路線交替後撤,留下幾個殿後的戰士往公路方向扔了幾顆手榴彈,把追擊的鬼子又壓回去一截。等獨立團的人全部消失在北面的山樑後面時,公路上的鬼子才敢小心翼翼地爬起來清點傷亡,黑燈瞎火裡只聽見受傷士兵的呻喚聲和汽車殘骸上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和尚那一路撤得也順利。他們跑進西面山溝後繞了個大圈,從一條平時只有採藥人走的小道翻過山樑,天亮前回到了石門溝駐地。和尚進草棚時滿臉滿身都是灰,頭髮被火燎了一截,嘴角卻咧著:“團長,成了,倉庫炸得乾乾淨淨,連牆角都沒剩下。”李雲龍正坐在草棚裡擦他那把駁殼槍,抬頭看見和尚這副模樣,笑了:“你他孃的這是挖地道還是鑽灶膛?快去洗把臉。”和尚嘿嘿笑著出去了。
天亮後,區公所的宋老漢又來了,這回他帶來的訊息更讓人高興:二道河倉庫爆炸後,平安城裡的鬼子亂了套,佐藤緊急調了三個中隊的兵力去救火,但火勢太大沒法撲救,庫裡的糧食和藥品全燒成了灰燼。有人看見佐藤在城牆上罵娘,把指揮刀砍在城垛上崩了一個豁口。更解氣的是,那倉庫裡存著的一批新到的軍用毛毯和膠鞋也一併燒了,那可是鬼子從太原運來準備冬季用的。訊息傳開後,附近村裡的老百姓奔走相告,說獨立團一把火燒了鬼子的過冬糧倉,今年冬天小鬼子該挨凍了。
李雲龍聽完這些彙報,心情不錯,讓炊事班多熬了一鍋小米粥,粥裡摻了些紅糖分給戰士們喝。他坐在洞口曬著太陽,手裡捏著一塊烤焦的烙餅慢慢嚼,眯著眼望著遠處山樑上幾棵落了葉的柿子樹出神。趙剛從團部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條,臉色不太好看。他把紙條遞給李雲龍:“旅部的電報,剛到的。”李雲龍接過來一看,電報上只有短短兩行字:“二道河倉庫被炸,是你乾的吧?炮的事兒還沒跟你算完,這回又來了。限三日內把繳獲清單報上來,一件不許少。李雲龍你他孃的給老子悠著點。”李雲龍看完電報,嘿嘿一笑,把紙條往口袋裡一塞,繼續嚼他的烙餅,一副沒事人的模樣。趙剛說:“旅長顯然知道是你乾的,你打算怎麼辦?”李雲龍嚥下最後一口烙餅,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回電就說,二道河倉庫是鬼子自己失火炸的,跟咱們獨立團沒關係。咱們當時在石門溝休整,離二道河幾十裡地呢,有全團戰士做證。”趙剛瞪了他一眼:“你當旅長是三歲小孩?”李雲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他信不信是他的事,我認不認是我的事。反正倉庫炸了,東西沒了,佐藤肉疼了,咱們的目的達到了。旅長要查讓他查,查出來大不了擼了我這個團長,反正擼了我還得叫我回來帶兵打仗。”說完他朝炊事班那邊走去,邊走邊回頭喊了一句:“政委,你電報別急著回,我先去喂趟馬,回來咱倆商量商量咋措辭。”趙剛站在原地,看著李雲龍大步走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往上彎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