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管家接過來,也沒多問,推開車門下了車,走到車頭外面幾步遠的地方,掏出打火機點上煙。他背對著車,站在風裡慢慢地抽,目光望向海面,像是在看風景。
老洪重新拿起手機,翻開通話記錄,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林董事,是我。」
那邊說了句什麼,老洪跟著就說:「那批存單——全部折價賣掉,指定給那幾家資產管理公司,條件你都知道。」
那邊又問了一句。老洪閉了一下眼睛,像在算數,然後說:「沒關係,我再讓一成出來。條件是全部給我換成美元,然後轉到新加坡那邊的帳上。越快越好。」
那邊頓了一下,似乎說了句「放心」之類的話。
「好,那我等你訊息。」老洪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座位旁邊,身體靠回座椅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把手搭在膝蓋上,望著車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空,自言自語似的嘟囔了一句:「這小子……害得我老頭子剛買的別墅又沒法回去住了。」
過了幾分鐘,陳管家抽完煙回來,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把菸頭在車外捻滅。他沒有回頭,只是從後視鏡裡看了老洪一眼。
老洪把車窗升起來,說:「走,去機場。」
賓士車發動起來,調了個頭,碾著碼頭土路上的碎石,朝吉隆坡方向駛去。
寧海大學,晚上七點。
地質系教學樓二樓的大階梯教室裡燈火通明,一百多個位子坐了七八成滿。
講臺上,燕京地質大學請來的老教授正用幻燈片打出一張地質剖面圖,手裡捏著雷射筆,在圖上劃了一道:「同學們看這裡,這條縫合帶是整個青藏高原隆升的關鍵證據。。。。。。」
韓學濤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機放在桌肚裡。螢幕亮了一下,進來一條簡訊。
他低頭掃了一眼,內容很簡單,七八個字,是老洪發的,竟然還是一串韓語。
韓學濤拇指在鍵盤上按了幾下,把那條簡訊刪了,手機螢幕暗下去,他把它塞回口袋,抬起頭看向講臺,目光平靜。
自從展雪那天在天台上找過他,把摩托車留給他之後,他就下了決心。
來勝平撐不了多久了——這是他在上一世就已經知道的事情。
上一世他跟來勝平接觸不多,只見過一面。那傢伙那時候已經在大陸敗了,跑到美洲四處亂竄想東山再起,最終也沒折騰出什麼名堂來。
當時他就覺得這人不靠譜,背景太雜,合作起來弊大於利,所以根本就沒往下談。這一世寥寥幾次接觸,不過是印證了上一世的判斷。
既然來勝平早晚要跑路,那展雪怎麼辦?
索性先幫展雪把錢弄來!
這筆黑吃黑的錢,從黃志賢那兒弄來的存單,折價賣給資產管理公司,虧是虧點,但反正不是自己的錢。一千多萬林吉特,折算下來大概三千多萬人民幣,只要不敗家,夠展雪用很久了。
而從跟展雪談話的字裡行間,他感覺展雪的母親身體似乎也不太好,這筆錢治病也應該差不多夠了。反正,他不相信來勝平跑路的時候會給展雪留這麼多錢。
臺上,老教授還在講著喜馬拉雅山,韓學濤沒心思聽下去了,悄悄收好包,低頭往後門方向走。
而就在韓學濤溜出講座的時候,同在寧海的一個高階私人會所裡,一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正在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