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啤酒放到門口的桌上,心裡有什麼東西頂了一下,說不上來是火還是堵。許秋跟他沒什麼關係——只是聯誼寢室的室友罷了。可一想到她是展雪的室友,胸口那股彆扭就越纏越緊。
「嗨!都看過來!這是我哥們兒韓!好幾次聚會的酒都是他搞來的!今天又帶酒來了!」米科一把摟住他肩膀,衝屋裡人介紹。
屋裡頓時哄起來,幾個老外舉著杯子朝他晃了晃。
米科拍拍他肩:「韓,你在這兒玩!我再去弄點日本清酒!」說完就推門走了。
韓學濤站在原地,彩燈一明一滅地轉著,對面幾個老外懷裡都摟著寧海大學的女生,貼得嚴絲合縫。他眼睛又往許秋那邊瞟了一下——那個白人的手還搭在她腿上。
那股火一下躥上來了。
媽的。這口氣不出不行。
他腦子飛快一轉,抬手拍了拍巴掌。
「嘿!夥計們!姑娘們!」
屋裡幾個人轉過頭來看他。
「你們知不知道——米科家鄉有一種特別出名的小吃?」
旁邊一個光頭黑人好奇地瞪圓了眼。「小吃?」
「可不是一般的小吃,」韓學濤挑著嘴角,「不是每個人都有膽子試的——這才是男人該吃的東西。」
「真的假的?」光頭來勁了,「米科從來沒拿出來過!」
「韓!快去拿!」
「男人的食物!今天誰也別跟我搶!」
韓學濤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開啟櫃子,從最裡面摸出一個鐵皮罐頭,攥著走回隔壁。在一片起鬨和期待的目光裡,他把罐頭往桌上一放,找了把螺絲刀,對準蓋子邊緣,使勁一撬——
一股腥臭炸了出來。
不是一般的臭。像屍體在夏天垃圾桶裡悶了一個月,再兌上工業氨水,攪勻了封進鐵罐——然後你親手撬開它。
氣味在密閉的房間裡像生化武器一樣擴散,和酒精味。汗味。香水味攪在一塊,擰成一股讓人反胃到極點的東西。
離得最近的光頭黑人第一個中招,嘴裡的啤酒噴出去半口,捂著嘴跌跌撞撞衝向洗手間,反手「咣」地摔上了門。
然後是那個棕發白人——吸了半口氣,猛地扭過頭,喉嚨裡發出一陣乾嘔的聲音。
許秋捂著鼻子,眼淚都嗆了出來,拉起旁邊一個女生連滾帶爬就往門口衝。
十幾秒之內,屋裡全亂了套。有人拼命拍洗手間的門喊光頭出來,更多的人捂著口鼻往外擠,鞋踩掉了也顧不上撿。
不到一分鐘,客廳空得只剩下那盞轉著顏色的彩燈,和洗手間裡斷斷續續的乾嘔聲。
韓學濤站在桌邊,低頭看了看那罐開了口的「男人的食物」,哈哈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他就想到了展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