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關那邊我去跟。”姚誠放下茶杯,手指一點,“你們負責碼頭接貨的人,船一到就上,不要耽誤。庫房那邊清出來沒有?東郊那個油庫給我騰出來,入庫之前所有單據都要走遠星的名義,不能出現任何三產公司的抬頭。明白?”
幾個人點頭應著,有人在本子上記了兩筆。
“還有,運輸車隊——”
姚誠話說到一半,胸口突然震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用手摁住了左胸口,隔著襯衫,那個小巧的通訊器貼著肋骨持續地震動著。
他面不改色地把話接完:“運輸車隊你們安排兩班人輪換,不要停車,不要熄火,到了地方卸完就走,儘量不要在倉庫那邊過夜。”然後他站起來,把手機和鑰匙一起拿起來,“你們先討論討論細節,我去趟洗手間。”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出去,走廊裡空蕩蕩的。他拐進洗手間,反手鎖了門,走到最裡面的隔間,掏出胸口那個通訊器接了起來。
“說。”
那邊壓著嗓子報過來一段話,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清楚。
姚誠聽著,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下去,手指攥著通訊器的力道越來越大,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直到那邊說完最後一句話。
姚誠的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脫,他手忙腳亂地用肩膀夾住,又接住了,出了一後背的冷汗。
“龍剛死了?來總知不知道?”
“已經打電話過來了,正在往楓樓趕。他不讓報警,所有人都不準走。”
姚誠閉了一下眼睛,心裡罵了一句:來勝平你他媽膽子是真肥啊。這種事是你能壓得下來的?龍剛死在你的地盤上,你敢不報警?你特麼瘋了?
他壓著聲音說:“你繼續盯著,有什麼事隨時跟我彙報。注意不要讓人發現你在跟我聯絡。”
“我知道。”
“別特麼大意,”姚誠沉聲補了一句,“來勝平以前是當偵察兵的。”
“知道了。”
通訊掛了。姚誠把通訊器塞回胸口,兩手撐著馬桶水箱蓋,低著頭喘了兩口粗氣。隔間裡的燈光很暗,他的胖臉上全是汗,在額角和鼻尖上凝成細密的珠子。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加密號碼。
響了不到一聲就接了。
“處長,情況變了。”姚誠的聲音壓到最低,“龍剛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什麼東西被碰掉在地的悶響,然後是兩秒的空白,接著一個聲音壓著怒意砸過來:“什麼時候?怎麼死的?”
“我也是剛剛接到訊息。估計是昨天晚上死的,胸口有利刃,應該是被人殺死的。”
那邊沉默了極短的一瞬,然後聲音陡然拔高:“怎麼會出這種事!”
姚誠苦笑著,胖臉擠成一團:“我也沒想到。現在的問題是來勝平不打算報警,他怕事情抖出去自己完蛋。處長,咱們這邊……”
“還能怎麼做!”那邊直接打斷他,“這件事你不知道是無能,知道了之後無動於衷,龍家那邊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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