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樓那頭,來俊傑已經抽了半包煙。
他靠在走廊盡頭的牆根下,脊背死死抵著牆面,夾煙的手指止不住地發顫。煙燒到了濾嘴,火星舔上指腹,他才像被燙醒了一樣猛地甩掉。
腳邊落了一地菸灰和菸屁股,亂糟糟的。
看著被菸頭燙紅的手指,他咬了咬牙,彷彿下定了決心!
他走到二樓大包間門口,鑰匙插進鎖孔,“咔嗒”一聲擰開,隔著門縫朝裡喊:“都別出來,在屋裡等著。我馬上報警,等警察來處理。”
裡頭一片死寂,沒人敢吭聲。他重新把門鎖上。
出了主樓,他把外面的大鐵門也落了鎖,轉身跑到倉庫,翻出一堆剛洗過、還沒晾乾的床單桌墊,潮乎乎的,揉成一團一團,全堆在主樓門口。
接著摸出打火機,蹲下去,點著了......
潮布燒起來,煙大得嚇人,濃黑的煙柱從門口升騰而起,盤旋著往上湧,在烈日底下格外扎眼。
可火卻小得可憐。那點半溼不幹的布料撲騰了幾下就萎了下去,火苗越來越弱,最後幾乎看不見了。
來俊傑站在門口,低頭看看那點奄奄一息的火勢,又抬頭望望升起的濃煙,臉上的表情像是想哭,可眼淚怎麼也掉不下來。
他想再點一次,可攥著打火機,手指抖得厲害,打了好幾次火都點不著下一把。
這時,他突然一甩手,把打火機狠狠摔在地上,然後蹲下去,雙手抱住頭,嘶啞地喊道:“爸,對不起……我是廢物……我是廢物……”聲音悶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只有這一句話。
遠處,警笛聲漸漸近了。
紅藍燈光出現在路口拐角。
兩輛消防車排著隊開過來,後面緊跟著一輛巡邏車。
來俊傑站起來,朝越來越近的消防車望了一眼,然後轉身就跑。
......
機場路上,來勝平把車開得飛快。
車窗搖下一條縫,風灌進來,撲在臉上,可後背還是被汗一層層浸透。
機場大樓已經出現在視野裡,白色建築上“寧海國際機場”幾個大字在遠處隱隱可見。他瞥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又把油門踩深了一截。
只剩最後一個路口,綠燈還剩八秒。他加速衝了過去。
就在這時,視野右側突然竄出一輛灰色轎車,沒打轉向燈,車速也不慢,像是要從側面強行併入主道。
來勝平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輪胎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尖嘯。可距離太近了,他的車頭左側蹭上了那輛車的右側翼子板,兩輛車在路口中間磕了一下,來勝平的車瞬間失控,往隔離帶方向滑去,“砰”地一聲撞上了路邊的水泥墩。
安全氣囊“嘭”地彈開,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胸口和臉上。來勝平整個人被氣囊頂住又彈回座椅,腦袋嗡嗡作響,眼前花成一片,耳朵裡像是灌滿了水,所有聲音都變得又遠又模糊。
他伸手去推車門,車門被撞癟了,卡得死死的,紋絲不動。他咬著牙又推了兩下,還是不行。他低下頭想從下面擠出去,左腿卻猛地傳來一陣劇痛——儀表臺的下緣已經變形,死死卡住了他的膝蓋下面。
“怎麼樣怎麼樣?來人啊!救人啊!”外面有人在喊。
“交警同志,是他超速行駛,不關我的事啊!”
”!快!車護救有還!來過工帶防消快“,來起嚷著跟音聲個一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