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際全匆匆趕回家,門還沒關嚴,顧秀芝就從客廳迎了上來,劈頭蓋臉地一通說。
李際全站在玄關換鞋,一邊聽一邊皺眉頭,等她說完,他直起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叫我回來就這事?我跟郭書記約好了下午要彙報專案組的事,專門請了假跑回來,結果你就跟我說這些?」
顧秀芝被他這話噎得愣了一下,隨即火氣就上來了:「李際全,你還有沒有心?女兒從夏令營回來之後我們就出事了,一直到我被放出來,這麼長的時間,小曼沒住在家裡,你就沒想過她跟誰在一起嗎?」
李際全沒接話,自己倒了杯茶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著杯子吹了吹浮葉。
顧秀芝追過來站在他面前:「小曼跟我說她住同學家,就是那個顧莎莎。我今天特意把人叫家裡來吃飯,結果顧莎莎說不是住在她家。我又打電話問了中山飯店的老吳,說小曼生日那天包間裡來了一幫年輕小夥子,一個女孩都沒有!李際全,你想想,這麼長時間,小曼很可能跟哪個男孩在一起,甚至住在人家家裡了!」
李際全喝了一口茶,沒急著說話。
他心裡其實清楚得很——女兒那段時間跟誰在一起,而且那個男孩他還見過。
那天晚上,那個叫韓學濤的小夥子揹著他,兩個人一路聊了不少。
他以過來人的身份跟那小子說了很多,是因為他覺得這小子不一般。別的不說,能帶著女兒一起混進省紀委的雙規點,那可不是一般人幹得出來的事,後來又弄出一堆蟲子把整個雙規點搞得雞飛狗跳,還藉著轉移的機會跟他搭上了話。
李際全捫心自問,就算換成現在的自己,也未必能做到這個地步,更別提年輕時候了。
不過,能力也是一把雙刃劍。有能力卻不懂得剋制,往往會適得其反。這也是他當時不顧女兒著急,也要跟那小子說出那番話的原因。
他放下茶杯,看了妻子一眼:「你呀,還是當媽的呢。怎麼就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呢?」
顧秀芝一愣:「你什麼意思?」
李際全往沙發背上靠了靠:「我們的女兒什麼性格,你這個當媽的不知道?小曼從小就正直,不搞歪門邪道。高一那年有個男生給她寫情書,你記得小曼是怎麼處理的嗎?她沒告老師也沒跟女生炫耀,而是直接找那個男生,讓他必須寫完多少張卷子,下一次模擬考只許進步不許退步。那男生聽說後來崩潰了。」
他頓了一下,「就咱女兒這個性格,你還擔心這個?我還怕她以後找不著物件呢。」
顧秀芝怒道:「我女兒這麼漂亮會找不著物件?哪有你這麼當爸的說女兒的?」她轉了一下又繞回來,「不對,我被你帶歪了。你說的那是高中,現在小曼上了大學能一樣嗎?要是碰到那些花言巧語的男生騙她怎麼辦?」
李際全說:「她早晚不得碰到男生麼?早晚不得找個人談戀愛?你能管住?」
顧秀芝被他噎了一下:「那也不能住到人家男生家裡去吧!」
「那也是你自己猜的。」李際全說,「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小曼住到人家家裡了?」
眼看妻子又要發飆,李際全趕緊抬手:「好了好了,咱倆別內訌。這樣吧,回頭我找人去學校瞭解一下情況。等弄清楚了再說。」
顧秀芝說:「你抓緊點,別不當回事。晚了可就追悔莫及了,這是關係到小曼一生的。」
李際全站起來拿外套:「我現在就回單位,馬上讓市局安排個偵查員去查,行了吧?」
他出了門坐上車,發動引擎之後沒急著掛擋,手搭在方向盤上坐了片刻。腦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那天在樓上看到的畫面——女兒把大排夾到韓學濤碗裡的樣子。
雖然他挺欣賞那小子,但一想到女兒真要是住在他家好幾天,心裡還是有點窩火。
剛才他跟妻子說要相信女兒,自己也確實這麼認為,覺得李曼不會亂來,不會在婚前就跟男生突破什麼關係。可腦子裡一旦浮現出韓學濤那張臉,他又有點不確定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我是李際全,幫我找一下刑偵支隊的呂永亮。」
韓學濤還不知道,因為李曼的事,他已經被政法委李書記盯上了。
他現在恢復了往常的生活——上課,圖書館學習兼翻譯資料,經營兵海所的電子地圖專案,定期去水警區做測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