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學濤在澳門又多耗了一天。直到電話裡傳來展雪的聲音,才真正鬆了口氣——
「到了,一路平安。」
短短六個字,像塊石頭落了地。
他收了手機,靠在酒店陽臺的欄杆上,海風迎面吹過來,遠處海面灰藍一片。他盯著那片海看了很久,心裡總算踏實了。
剩下的事,老洪會安排。
對這個老傢伙,他是放心的。
上一世就是老洪一手把他送去了南美,騙子歸騙子,但信用比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硬——答應過的事,從不含糊。
何況現在兩個人利益綁得死死的,誰也離不開誰。
更關鍵的是,他對老洪的瞭解,比老洪自己以為的還要深。上一世老洪的晚年是在南美過的,兩個人待在一起很久,交過心。喝過酒,還聯手做局,幹掉了競爭的墨西哥黑幫。老洪骨子裡是什麼本色,他一清二楚。
不過,等展雪在大學裡安頓下來之後,老洪那邊就該慢慢收線了。江湖上的事說不準,萬一老洪那邊有了什麼風吹草動,牽連到展雪就麻煩了。
泰國離得遠,不像在寧海能隨時兜底,不如就讓展雪身邊清靜一點。好在該留的錢都留夠了,足夠她安安靜靜過上幾年,不被打擾地開始自己的留學生活。
飛機落地寧海的時候是下午。
韓學濤打車回學校,推開寢室門的時候,幾個人正圍著桌子吃食堂打的重慶小面。
於鑫第一個抬頭,嘴裡的麵條還沒嚥下去,就先扯了一嗓子:「濤哥回來了!」
「嗯,回來了。」韓學濤把包隨手往床上一扔,整個人仰面倒下去,床板「吱」地響了一聲。
老謝吸溜了一口麵湯,扭頭說:「學濤,你這幾天假請得真不巧。」
「怎麼了?」
「展雪轉學了。」老謝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架,「你說寸不寸?就這幾天的事。」
韓學濤心裡一緊,臉上卻紋絲沒動,慢慢從床上坐起來:「真的假的?誰說的?」
「405唄,還能有誰?」李靖在旁邊接話,「高洋說的,走得特別急,寢室東西都沒收。」
於鑫抹了一把嘴,湊過來,搖頭晃腦地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濤哥啊,我說啥來著,下手要趁早!你非不聽,天天泡圖書館,那書能給你當媳婦兒啊?你看,白天鵝飛了吧?你連根毛都沒撈著。這回好了,便宜不知道哪個外校的了。你要這兩天在,說不定展雪還跟你告個別,打個炮啥的,可惜了,真可惜了。。。。。。」
他話沒說完,趙江在旁邊悠悠地接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濤哥沒打著?」
於鑫上下打量了韓學濤兩眼,篤定地搖頭:「就濤哥這樣兒,一看就是嘴都沒湊上去過。」
韓學濤腦子裡壓根沒在聽他們打趣。他在想另一件事。
這事傳得蹊蹺。展雪現在應該還在通緝名單上,學校突然傳她「轉學」,不合常理。
「展雪轉哪兒去了?」他問。
老謝說:「不太清楚。女生寢室那邊都在傳,學生會也有說的,但問了一圈,沒一個人說得出具體學校名兒。」
李靖挺熱心,擱下面碗就問:「要不要我幫你問問高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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