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學濤推著腳踏車,和李曼沿著河邊慢慢走。
他沒問李曼她爸是幹什麼的。能知道這種還沒釋出的官員變動訊息,顯然在政府內部有一定層級。問了反倒顯得刻意。
“那種人,”他說,語氣淡淡的,“關我一個窮學生什麼事兒。”
面上漠不關心,心裡卻另有一番波瀾。
看來自己埋的那個雷,炸開了。
精準斬首。
雖然後面那些手段因為時間緊迫,辦得粗糙了些——寄舉報信。栽贓名片,都是在父親突然退錢打亂節奏後倉促上馬的。但行吧,至少結果是好的。自己現在能調動的資源就這麼多,能做到這一步,可以了。
兩世仇怨,一朝得報。
上一世那個把自己送進監獄的周建國,這一世終於栽在自己手裡。那些憋了兩輩子的塊壘,在這一刻彷彿被什麼東西一掃而空。
他心裡忽然一陣莫名的輕鬆。
這輕鬆一上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像有一塊磁石吸住了陽光,臉上都莫名光亮起來。
李曼在旁邊走著,一扭頭,正好看見他的側臉。
夕陽從河面那邊照過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眉眼舒展著,嘴角微微翹起,跟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她愣了一下。
羅點點和於玲老說這小子長得帥,她以前沒覺得。現在看......好像確實挺陽光的,也挺耐看的。
再想到馬上就要和他一起進同一所大學,李曼心裡忽然冒出一點小小的美好。
這點美好一滋生,時間就像被拉長了。
兩個人沿著河邊走,腳踏車輪子慢慢轉著,偶爾壓到一顆小石子,發出咯噔的響聲。二十來分鐘的路,彷彿走了一天那麼久。
...
河濱公園到了。
公園本身免費,但裡面新開的燒烤場要收費。這是公園管理處為了暑期創收搞的活動,專門面向學生,租一個燒烤位兩塊五毛錢。貴是貴了點,但這年頭新鮮事物少,學生又放暑假,還真吸引了不少人。
燒烤場設在人工湖邊上,幾十個水泥砌的臺子一字排開,每個臺子旁邊配著兩條石凳。臺子上架著鐵網,下面是放炭火的凹槽。這會兒正是下午,場子里人聲鼎沸,到處是穿校服或T恤的年輕人。有的臺子已經升起火,肉串在鐵網上滋滋冒油,煙霧繚繞中夾雜著笑聲和罵聲。
韓學濤和李曼找到馬輝他們時,兩個人正蹲在一個臺子邊忙活。
馬輝從家裡帶了不少東西——肉片。雞翅。茄子,還有一大把竹籤子。他和羅點點正埋頭穿肉串,手法笨拙,籤子戳歪了好幾次。旁邊臺子上擺著醬油瓶醋瓶,還有一袋鹽。
看見他們,羅點點立刻站起來:“你們兩個怎麼才來?再來晚一點,我們都烤好,你們就等著吃現成的了!”
韓學濤笑著走過去:“你們肉串都沒串好,火也沒升起來,就敢說讓我們吃現成的話?”
羅點點嘴一撇:“那你們兩個還不快來幫忙!”
李曼立刻進入班長角色。她看看臺子,問:“炭火呢?還沒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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