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學濤一臉坦然。
展雪又把頭轉回去,看了一眼裡面那副慘狀,再轉回來看著他。
韓學濤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這是你爸的司機吧?不是我說你們家——司機一定得吃飽飯啊。這現在是人衝進後廚,萬一下次開著車衝進哪家店怎麼辦?」
展雪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哪怕會有一天會跌倒,oh no……」
木吉他酒吧的角落裡,音箱裡正放著Beyond的《海闊天空》,聲音不大,剛好蓋過隔壁桌的竊竊私語。主歌部分低沉沙啞,到了副歌才猛地拔上去。幾個大學生跟著吼了一嗓子,吼完又笑著縮了回去。
韓學濤和展雪坐在靠牆的卡座裡。剛才那瓶XO,在騎摩托車回來的路上彷彿被風吹散了,兩人又要了兩杯扎啤。桌上擺著酒吧送的麻辣花生和一小碟鹽水毛豆。
展雪喝了一口酒,忽然問:「之前你知道我爸嗎?」
韓學濤點點頭:「勝平集團,著名企業家。」
展雪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你不是地質系的嗎?怎麼還關注這個?」
韓學濤端起扎啤喝了一口:「怎麼,特困生就不配關注有錢人了?我可是經常買財經報紙看的——你去問問報刊亭的劉姨,哪期《經濟觀察報》我沒買過?」
展雪沒笑,但嘴角動了一下。
「我爸叫來勝平。我跟我媽姓。」她說。
「只要血緣沒問題,姓什麼似乎並不是很重要。」
「你不懂。如果不重要,就不會這麼安排了。」展雪的聲音低了一點,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算了,無所謂了。小時候看到同學都隨父親姓,我還有些芥蒂,後來就坦然接受了。現在反而覺得挺好——姓名就是一個符號。哪怕不隨父姓。不隨母姓,隨便起一個阿貓阿狗似的姓氏,我都不會在意。」
韓學濤看了她一眼,沒接話。沉默了兩秒,他換了話題:「我記得你說過,你要轉學?出國嗎?」
展雪說:「就在國內,可能轉到粵省去。」
「粵省那邊好像也沒什麼大學能超過寧海大學了吧,這麼轉有什麼意義?」韓學濤一愣。
展雪端起扎啤,說:「對我沒意義,但是對我家裡有意義呀。」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情。
音箱裡換了歌,又是一首老歌,旋律緩緩的,像水一樣淌過來。
展雪忽然舉起杯子,杯沿朝著韓學濤:「我們也算是初入校門,在新生匯演上合作過,加上聯誼寢室,到現在也算是朋友了。」
韓學濤也舉起杯子,碰了一下。
展雪說:「我走之前,送我一件禮物吧。」
韓學濤說:「行,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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