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學濤還沒反應過來,摩托車已經拐進一條岔路。
路燈沒了。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柏油路面,兩側變成黑黢黢的山體和樹木輪廓。路面越來越窄,彎道一個接一個。
展雪入彎前降檔補油,發動機發出渾厚的轟鳴,車身貼著彎心切過去,出彎時車身扶正,油門又給到底。她的動作很乾脆,每一個操作都早於車輛姿態變化之前完成,像是能預判路的走向。
韓學濤收緊了手臂。
武丞山,在寧海郊區,他從沒來過。山不算高,但彎多路窄,從山腳到山頂全是連續髮卡彎。
半山腰忽然亮了起來。轉過一個彎道,視野驟然開闊,一片人工開鑿出的平地從山體裡掏了出來。平地不小,能停下三四十輛車,此刻停了二十多輛。
摩托車尾燈一閃一閃地跳著紅光,發動機的聲音此起彼伏,有氣無力的怠速聲,突然轟一把油的暴烈聲響,低沉的轟鳴撞在對面的山壁上,又折返回來,在群山間迴盪。
韓學濤掃了一眼那些車:黑條本田,整流罩在燈光下反著光;國產南方125,紅白塗裝,號稱國產戰神,踹三十腳才能著火,個體戶、魚販子用它拉貨;還有雅馬哈、鈴木、川崎,各種排量、各種年份的車混在一起,像一場沒有主辦方的展覽。
展雪關掉髮動機,摘下頭盔,甩了一下頭髮。
幾個人圍了過來。打頭的光頭最顯眼,黑色背心,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從肩膀纏到手腕。
他朝展雪咧嘴一笑:“雪兒,好久不見。”
“飛哥。”展雪點了點頭。
旁邊幾個女孩湊過來,緊身T恤,熱褲剛包住大腿根。一個雀斑臉女孩拉住展雪的胳膊:“雪兒,好久沒見你了,最近幹嘛去了?”
“在家呢。”展雪笑了笑。
“這位是誰啊?”雀斑女孩看向展雪身後的韓學濤,眨了眨眼,“男朋友?”
展雪沒接話,低頭解頭盔繫帶。
韓學濤摘下頭盔,頭髮被壓得亂七八糟,他隨手扒拉了兩下。光頭大飛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你來晚了,”大飛對展雪說,“大家都跑完了。今天幾個跑車的都在這兒,山腳到山頂那圈,麻花跑了七分四十三秒。”
展雪說:“找幾個人再來一圈?”
大飛搖了搖頭:“沒人跟你跑。錢多了燒的?有錢去摟著小妹妹開房不好麼。”
展雪說:“別掃興。要不二加一也行。”
大飛還是搖頭:“我們最近也窮。”
“不賭錢,光跑。”展雪說。
“閒得蛋疼啊。”大飛轉過身。
這時,人群裡響起一個慢悠悠的聲音:“雪兒,你要跑也不是不行。”
說話的人從摩托車旁邊站起來——瘦高個,頭髮留到肩膀,在腦後紮了個小揪揪。
展雪問:“麻花,怎麼說?”
“可以跑。但是你只能在後面當擋泥板。”麻花的目光落在韓學濤身上,“讓你後面那個小白臉來開。你要是願意,我幫你攢個局。”
。濤學韓向看頭扭,愣一雪展
”?開我讓……說你“:眉挑了挑,己自著指濤學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