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麗剛走，小白就來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又站起來，又坐下，「我想跟小麗一起去粵海出差。反正放假，兵海所暫時也沒我什麼事。」他一邊說，一邊目光飄來飄去。
韓學濤靠在椅背上，笑了一聲。笑聲不大，小白的耳尖卻立刻紅了。
「剛才小麗跟我說了，你問她的事了。」小白的語速快起來，「她學歷是低了點，但我覺得……她比我認識的那些女孩都成熟，也更堅強。再說了，我們兩個現在……」
電話響了。
韓學濤伸手去拿話筒，看了小白一眼：「所以你是要幫她提高啊。別這會兒說得天花亂墜，以後嫌人家學歷低，聊不到一塊去。」
小白張了張嘴，韓學濤已經把話筒貼到耳邊了。
「學濤。」老洪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我又存了封郵件到草稿箱，你快去看。」
韓學濤樂了：「老洪，你這是掉進聚寶盆裡爬不出來了是吧？」
老洪哈哈一笑：「我在吉隆坡認識一幫搞銀行的人，專門倒騰不良資產。我現在身份是港商，在這邊吃得開。港島剛回歸，我在馬來和印尼商界刷了一圈存在感，人家都覺得我有紅色背景。這風頭，不蹭白不蹭。」
韓學濤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嘀咕這老騙子真是到哪兒都能混得風生水起。掛了電話，開電腦，撥號，登入。
郵件躺在草稿箱裡，內容很短，就兩樣裝置——
頭一個是日本兄弟工業的縫紉機，成套服裝加工線，再加全自動針織橫機。
老洪在郵件裡標了價，換算成人民幣，清清楚楚：三千到五千。
單位是噸！
韓學濤盯著螢幕，揉了揉眼睛，沒錯。
他以前幫家裡弄縫紉機的時候就知道，像這種工業級的日本兄弟或者重工縫紉機，一臺就得六千到八千。現在三千到五千一噸？這不等於以前零售價買的書，現在當廢紙論斤賣嗎！
他腦子轉得飛快：這批裝置要是自己拿下，爸媽的培訓班直接升級成服裝廠。國內大部分廠子還在用老式蝴蝶機呢，日本這玩意兒領先一代。裝置一到手，藉著民企發展和外貿單子的東風，爸媽就能徹底告別小作坊。花一樣的力氣，賺的可不是一個量級。
他來回看了三遍，才合上電腦。小白還坐在椅子上沒挪窩。
「你剛才說想去粵海？」韓學濤看著他。
小白點頭：「嗯，以前沒去過。聽小麗說過幾次，想趁暑假去看看。」
韓學濤覺得沒啥問題。他跟小白就是同學加朋友加同事，管不著人家去哪兒。這點分寸他心裡很清楚。
「那就算你請假。」他說，「不過跑那麼遠，你多少得跟你爸媽說一聲。包麗沒爹沒媽，就一個不靠譜的哥，我才管著她。你有父母的，放假跟家裡說留校做專案，突然蹦到粵海去，萬一你爸媽找過來，我可沒法交代。」
小白猶豫了。
「你好好想想。去那麼遠不能瞞著家裡。萬一在粵海出點什麼事，我和大師兄可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他轉回頭繼續看老洪發過來的郵件。看到第二套裝置，嘴裡冒出一聲：「嗯？」
二手柯達和富士的大型擴印沖洗機。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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