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謝拉著韓學濤出了寢室,煙都沒來得及遞,就迫不及待地說道:「週末學生會競選,李曼選生活部部長,沒選上。」
韓學濤微微一怔,隨即伸手去掏煙:「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就這?」
說實在的,寧海大學這個破學生會,他壓根兒沒放在眼裡。別說生活部部長了,就算把整個學生會主席塞他手裡,又能怎樣?畢業後誰還記得你當過什麼職務?
老謝看他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急了。點上煙猛吸了一口:「學濤,你是沒見那場面。那不是普通的落選——那是蓄謀已久的。」
韓學濤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老謝語速快起來:「李曼上去演講,講得確實好,底下掌聲一片,反響特別熱烈。結果她剛講完準備下來,底下突然有個人站起來發難——說聽到傳言,李曼的父親是貪官,已經被抓了!問她有什麼臉來競選學生會的職務。」
老謝越說越氣:「那女的還扭頭質問學生會主席和幾個副會長,說什麼九三年的《國家公務員暫行條例》已經明確規定考公參軍教師這些崗位都需要政審,學生會雖然不算正式職務,但普通成員也就算了,擔任領導職務卻不考慮家庭政治狀況,這合適嗎?」
韓學濤的臉色慢慢沉下來。
老謝說得沒錯——這是有人蓄意針對李曼。
一般人不可能知道李曼父親的職務,更不可能知道她父親被調查的事。這個發難的人,顯然有某種資訊渠道接觸到李曼家裡的情況。
而且時機挑得太精準了——偏偏選在眾目睽睽之下,李曼剛剛演講完畢。全場反響最熱烈的那一瞬間。如果不想讓李曼參選,大可以提前私下溝通,或者隨便找個別的理由勸退。偏要在那個場合公開發難,目的只有一個:讓她下不來臺。
「說話的是什麼人?」韓學濤問。
「叫朱媛媛,」老謝抽著煙,「女生部的。什麼背景我不清楚。」
女生部?韓學濤心裡動了一下。女生部,不就在孫婷婷手下?
他心裡窩起一團火。
他能想像那個場景——李曼站在臺上,剛接受完掌聲,忽然被人當眾質問父親的事。全場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聚在她一個人身上。她再怎麼口才好。心理素質過硬,那種局面下也根本沒法回應。回是錯,不回也是錯。
「我知道了。」韓學濤把煙掐滅就走。
他先往李曼寢室打了電話,接電話的室友說李曼不在。
他又去了留學生宿舍。推開門,裡面空蕩蕩的,他的東西已搬走了大半,桌面上只剩幾本書和一支筆,檯燈歪歪地擱著。李曼也沒來過。
他站著想了想,直接撥了405寢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起來:「喂?」
韓學濤聽出是展雪的聲音,微覺意外,但沒多寒暄:「是我,韓學濤。我找孫婷婷。」
展雪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等等。」
電話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和女生的低聲交談。過了一會兒,孫婷婷的聲音響起來:「喲,韓學濤?找我有事?」
「是的。半個小時,學校門口木吉他酒吧,我有事找你。」
孫婷婷往旁邊展雪的方向瞥了一眼,語調慢慢拉長:「約我去酒吧呀?可我待會兒還有學生會的事,沒時間呢。」
「有事情就往後放一放,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孫婷婷笑了一聲,有些戲謔道:「這麼想見我?那你求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