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老三剛才跟我說，他要娶那個姑娘。”
老爺子的眉頭皺了皺，但沒說話。
陸承宗繼續說下去：“他跪著跟我說的。從小到大，我沒見他跪過誰。”
“所以呢？”老爺子的聲音沉下來，“跪一跪，我就該答應？”
陸承宗看著父親，沉默了兩秒。
“爸，我知道您在想什麼。”他說，“咱們家三代從政，您一輩子清清白白，幾個哥哥都在體制內熬著，老三要是娶個會所上班的，傳出去確實不好聽。”
老爺子沒說話，但臉色緩和了一點。
陸承宗話鋒一轉：“可是爸，我想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這些年往上爬，到底是為了什麼？”
老爺子愣了一下。
陸承宗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書桌前，看著他父親。
“爸，您從小就教我們，要爭氣，要給陸家長臉，要走得正站得直，我聽了，老二也聽了，我們都按您說的活。”
“可老三沒聽。”
“他從小到大就不聽話，您罵他，我訓他，都沒用，他開那個會所，您氣得差點把他趕出去，他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投資，我恨不得把他綁起來打一頓。”
“可爸，”陸承宗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他活得比我們都像個人。”
老爺子的臉色變了。
“承宗！”
“爸，您聽我說完。”陸承宗打斷他，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打斷父親的話，“我娶的那個女人，是您安排的，我走的那條路，是您鋪好的，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應該做的，不是想做的。”
他的眼眶有點紅。
“我從來沒怪過您，我知道您是為我好，為這個家好，可是爸，我有時候半夜醒過來，躺在那兒想，我這輩子到底想要什麼？我想不出來。”
“我想不出來，爸。”
老爺子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陸承宗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老二也跟我一樣，他那天喝酒，跟我說，哥，我累，我問他累什麼，他說不上來，就是累。”
“只有老三。”
“老三不累。”
“他喜歡一個人，就拚命去喜歡，他想做什麼，就拚命去做，他什麼都不怕，什麼都不管，就那麼橫衝直撞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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