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小知寧上了小學，也開始有作業了。
一年級的作業量不算大，但和幼兒園比起來，己經是質的飛躍。
小知寧的作業不再是塗色，連線，貼貼紙那種玩著玩著就做完的東西，而是正兒八經的拼音描紅，口算題卡和課文朗讀。
小知寧對此接受得非常坦然，甚至她在開學第一週就把自己的書桌收拾得整整齊齊，課本按課程表順序排好，鉛筆削得尖尖的插在筆筒裡。
傅沉洲有一次路過她房間，看到她正端坐在書桌前，左手按著本子，右手握著鉛筆，腰板挺得筆首，一筆一劃地寫拼音，那姿態讓他恍惚覺得自己在照鏡子。
當天晚上他在家庭群裡發了一張偷拍的背影照，陸景行秒回了三個大拇指，時溪發了一長串語音，核心內容是：“懷遠剛才又把蠟筆塞進鼻孔裡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能這麼大？”
但再自律的孩子也有遇到困難的時候。開學第三週，拼音學到了複韻母，小知寧在ui和iu上栽了跟頭。
她坐在書桌前，橡皮擦了一遍又一遍，本子上的紙都快擦毛了，但就是分不清這兩個韻母。
她把鉛筆放下，兩隻手託著腮幫子，盯著本子上那些歪歪扭扭又被擦掉的痕跡，眉頭皺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林晚晚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進來，看到她這副樣子，把果盤放在桌角，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媽媽看看？”她湊過去看了看本子，聲音放得很輕。
小知寧沒有說話，只是把本子往她那邊推了推。林晚晚拿起她的鉛筆，用一種很隨意的語調說這個小尾巴甩的方向不一樣，拼音跟畫畫一樣，記住它擺在哪邊就行。
小知寧接過鉛筆，照著草稿紙上媽媽寫的示範又描了兩行，第三遍終於寫對了。
她把鉛筆放下，仰頭問媽媽當年也這樣嗎，林晚晚拿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嚼完慢悠悠地說：
“媽媽小時候比你慘多了，分不清b和d，被老師罰抄一百遍，抄到第九十八遍的時候還抄錯了。”
小知寧瞪大了眼睛，似乎不太敢相信看起來無所不能的媽媽也有寫錯別字被罰抄的童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本子上那些被橡皮擦出來的皺痕，忽然覺得自己才擦了兩三次也不算太差。
從那以後，每天放學後的寫作業時間就成了母女倆的固定節目。
只要林晚晚在家，她就會坐在小知寧旁邊，有時看自己的書，有時幫她削鉛筆，有時只是安靜地陪著。
小知寧做口算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把數字念出聲來，做語文的時候嘴唇會跟著筆畫輕輕動，背課文的時候聲音又脆又亮。
林晚晚有時候看著她晃著腿背書的側臉，會想起自己小時候，放學回到家，書包往床上一扔就開始寫作業。
小學的第一次月考，小知寧拿回了一張滿分的數學試卷。
她把卷子從書包裡抽出來的時候，動作非常剋制，只是把卷子平平整整地放在餐桌上，然後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開始吃晚飯。
但她吃一口飯就看一眼卷子，再吃一口再看一眼，來來回回好幾次。
林晚晚憋著笑，從她手裡把卷子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有一道附加題旁邊老師用紅筆畫了一個五角星，旁邊還批了西個字：“思路清晰”
傅沉洲洗完手從廚房出來，接過卷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說了句：“不錯。”
小知寧低頭扒了一口飯，嚼了嚼，沒忍住，嘴角的弧度從左邊翹到右邊，整張臉都在發光。
傅沉洲後來在書房裡把那張卷子拍了照，存進一個叫“知寧”的資料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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