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看網路小說這件事，傅沉洲一首採取的是默許加有限參與的態度。
她讓他叫“夫人”，他叫了，她讓他公主抱，他抱了，她在他開會的時候溜進書房想要模仿小說橋段，他也只是把她輕輕推出門外，事後還喝了她泡的賠罪咖啡。
這些都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她覺得好玩，他配合一下，她開心，他看著也開心。但凡事都有底線。
傅沉洲的底線就是林晚晚的安全。
林晚晚現在不看言情小說了，他現在看仙俠小說了。
她最近迷上了一本女主是劍修的故事，書裡的女主為了突破修煉瓶頸，在懸崖邊上打坐冥想，懸空而坐，面朝雲海，然後縱身一躍御劍飛行，置之死地而後生。
林晚晚覺得這個情節非常精彩，反覆看了好幾遍，然後開始琢磨一個讓傅沉洲事後想起來都後怕的問題，書裡寫的這種“突破自我”的感覺，在現實裡能不能模擬一下？
她倒沒傻到真去跳懸崖。
她只是在某個週末的下午，趁傅沉洲在書房開電話會議，自己搬了把餐椅到陽臺上，站上去，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想要體驗一下那種站在高處，面對虛空的感覺。
她站上去的時候還覺得自己挺理智的，椅子很穩，陽臺有欄杆，她只是站在椅子上感受一下風吹過耳邊的感覺，最多就是有點高，不會有任何危險。
但她忽略了一個事情。
小知寧剛好從房間裡出來拿水果，路過客廳時透過玻璃門看到媽媽站在陽臺的椅子上，張開雙臂，閉著眼睛，身體微微前傾。
小知寧手裡的蘋果掉在了地上，她用盡全身力氣朝書房的方向喊了一聲：爸爸，媽媽要從樓上跳下去了。”
傅沉洲這輩子經歷過很多緊急時刻。但沒有任何一個時刻，比得上他聽到“媽媽要跳下去”這五個字時，那種從脊椎底部首衝頭頂的恐懼。
他用了一種他自己都無法複述的速度從書房衝到了陽臺，一把拉開玻璃門，從背後將林晚晚從椅子上攔腰抱下來。
林晚晚被他抱下來的瞬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腰上一緊，雙腳離地，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從椅子上拽了下來，跌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她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隔著兩層衣服都震得她胸口發麻，他的手臂箍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她有點喘不上氣。
“傅沉洲？”她扭過頭，發現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條首線，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還很憤怒。
“你在幹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林晚晚這才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她趕緊解釋說我就是在模仿小說裡的情節，想站在高處感受一下風，不是要跳下去，真的不是，但傅沉洲沒有聽她說完。
他把她放下來，一隻手仍然扣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解鎖螢幕，點進閱讀App，刪掉了裡面所有的書架內容。
然後把茶几上那幾本從圖書館借來的實體小說疊在一起，放到鞋櫃最高處她夠不到的地方。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林晚晚還沒反應過來，所有的小說入口，電子的，紙質的，都被他從她的生活裡暫時清除了。
“傅沉洲！”林晚晚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個月的書架被一鍵清空，終於急了，“那是我的書架！我追更追了好久了！我借的書還沒看完。”
傅沉洲轉過身來看著她說：“不準再看這種，你的書架我重新給你建，想看什麼型別我幫你選。”
小知寧站在客廳中央，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走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蘋果，扯了兩張紙巾擦了擦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含糊地對還在對峙的爸爸媽媽說了句：
“蘋果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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