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知寧吃完最後一口蝦仁蒸蛋之後，便開始犯困的，但在睡著前，她還是用小勺子把蛋羹颳得乾乾淨淨，然後擦了嘴，喝了口水，才靠在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知寧，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小知寧最後抬眼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媽媽，便慢慢的睡著了。
而小懷遠則是更誇張，他嘴裡還含著半口椰汁西米露，勺子還攥在手裡，然後瞬間整個人，就歪倒在地上陸景行的胳膊上。
小懷遠這一天追螃蟹、挖沙堡、跟爸爸討論螃蟹腿的結構力學，又在飯桌上咋呼了一整晚，電量終於徹底耗盡了。
陸景行伸手推他，“兒子，你不要用我衣服擦嘴啊！”
時溪：“………。”
時溪伸出手打了一下陸景行，“你給我小點聲。”
陸景行委屈的閉上了嘴。
最後天色也不晚了，兩家人開始回家，傅沉洲把小知寧從椅子上輕輕抱起來，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小手自動攥住他的衣領，臉埋進他的頸窩裡，又沉沉睡去。
陸景行則把兒子從椅子上撈起來，小懷遠比知寧沉，他費了點勁才把他背上，兒子的腦袋耷拉在他肩頭，嘴巴微微張著，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時溪在旁邊小聲說了句：“親生的。”
陸景行說：“我知道。”然後往上託了托兒子的大腿，讓他趴得更穩當。
從餐館回住處是一條沿海的老街，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發白，路燈是復古的煤氣燈樣式，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海風從巷口吹進來，帶著鹹溼的氣息和遠處退潮時海浪拍打礁石的低沉聲響。
傅沉洲揹著小知寧走在最前面，知寧的腦袋靠在他肩上，月光落在她安靜的側臉上，把她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陸景行揹著懷遠走在旁邊，兒子在他背上不安分地扭了扭，嘴裡嘟囔了一句夢話，大概是“螃蟹別跑”，然後又沉沉睡去。
林晚晚和時溪牽著手走在後面，兩個人看著前面那兩個揹著孩子的男人。
傅沉洲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當當，背上的女兒睡得像只趴在他身上的小貓。
陸景行走路還是他一貫的散漫步調，但他一隻手託著兒子的腿彎，另一隻手還拿著那把他兒子堅持要買的巨大挖沙鏟，鏟子在月光下反著滑稽的光。
兩個人的背影在青石板路上被路燈拉得一長一短，隨著他們的步伐輕輕晃動著。
兩個孩子趴在爸爸背上睡得毫無防備，小知寧的臉埋在傅沉洲的肩窩裡，小懷遠的口水已經洇溼了陸景行一整片肩膀。
林晚晚看著這一幕，忽然輕聲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剛好夠時溪聽到，語氣不是感慨也不是感嘆，而是那種在心裡盤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出口。
“時溪，我感到此時此刻，很幸福。”
時溪偏頭看她，月光下林晚晚的側臉被海風吹起的髮絲遮住了一半，但她的眼睛很亮，比她身後那片月光灑在海面上的碎金還亮。
林晚晚說：“以前我覺得幸福是要很用力才能抓住的東西，要很辛苦地等，很努力地追，要把自己變成很好的人，才有資格擁有它。
但現在我覺得，幸福也可以是這樣，吃飯的時候有人幫你剝蝦，走在路上有人幫你背孩子，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是日常，日常的平靜，就是最好的幸福。”
時溪沒有立刻接話，她移開目光，看向自己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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