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這個女孩——戴著口罩走進來，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叫“林先生”——
她走錯了包廂。
她把7號當成了6號。
她把他——徐歸渡——當成了林景辭。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進徐歸渡的腦海，緊接著，宛如一盆冷水澆到他那一瞬間火熱的內心上，讓他一瞬間全身冰涼。
下意識地，他的意識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是將錯就錯。
這是最簡單、最首接、成本最低的方案。她己經坐在了他面前，她以為他是林景辭，他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點點頭，這場相親就會以最荒謬也最完美的方式完成。
她會是他的。
不需要算計，不需要爭奪，不需要揹負任何道德枷鎖——她自己送上門來的。
徐歸渡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句“是我”了。
但就在那個瞬間，他硬生生地把這兩個字嚥了回去。
不是因為猶豫。
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承擔不起撒謊的後果。
如果他今天將錯就錯，騙她說自己是林景辭，那以後呢？
等真相揭開的那一天，她會怎麼看他？一個靠欺騙得到她的騙子？一個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承認的懦夫？
他徐歸渡這輩子沒怕過任何人，沒低過頭。他可以算計所有人，但唯獨不想在她面前撒謊。
因為那張臉——那張讓他一眼就覺得“失控”的臉——值得他拿出最大的誠意。
徐歸渡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胸腔裡翻湧的躁動。
然後他搖了搖頭。
“你認錯人了。”他的聲音依然低沉，但比剛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不是林景辭。”
蘇琴眨了眨眼，表情從“忐忑”切換到了“茫然”，然後又從“茫然”切換到了“尷尬”。
“啊……對不起。”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我認錯人了。”
“這裡是7號，林景辭在6號，對面那個。”徐歸渡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蘇琴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暈——不知道是羞的還是裝的，但效果很好。
“謝謝您。”她站起身，做出要走的樣子，然後又停住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那……您是？”
徐歸渡看著她。
女孩站在暖黃色的燈光裡，米白色的連衣裙襯得她像一尊羊脂玉雕，皮膚在光線下泛著極淡的珍珠光澤。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漆黑，此刻正帶著一點好奇和歉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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