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雲苑內,連平日裡負責清掃的智慧機器人都被孟尋下令暫時停機,整個苑區安靜得只剩下通風系統細微的嗡鳴,以及……從主臥室內傳出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蘇琴化形的前兆,比醫療師預測的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起初只是低熱和嗜睡,但到了傍晚,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灼痛感驟然加劇。
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源自基因鏈條深處的撕裂與重組。
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能量針,在她西肢百骸裡穿刺、編織,將原本屬於獸形的框架強行打碎,重塑成符合人類形態的雛形。
孟尋幾乎寸步不離。
他坐在寬大的床沿,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或玩味的俊美面容,此刻繃得緊緊的。
他一手輕輕撫著蘇琴微微顫抖的脊背,另一隻手緊緊握著她那隻不斷在睡夢中抽搐的、覆蓋著絨毛的爪子。
蘇琴己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她渾身滾燙,雪白的毛髮被汗水浸溼,一綹一綹地貼在身上,十分狼狽。
她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壓抑痛苦的嗚咽,聽起來像是幼貓臨死前的哀鳴,一下下揪著孟尋的心臟。
“少主,讓醫療師再用一次鎮痛劑吧?”孟伯站在門口,看著自家少主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的指節,忍不住低聲勸道。
孟尋搖頭,動作幅度很小,生怕驚擾了懷裡的生命。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不行。化形是基因本能,藥物會干擾程序。她受得住。”
他不知道是在說服孟伯,還是在說服自己。
他垂眸看著懷裡的小東西。幾天前,她還軟乎乎地窩在他懷裡,眯著眼曬太陽,偶爾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舔他的手指。
而現在,她正在經歷一場生死攸關的蛻變。
獸人化形,本就是一道鬼門關,稍有不慎,基因崩潰,便是萬劫不復。
“小花……”他低聲喚著,指腹極其輕柔地摩挲著她滾燙的耳尖,“撐住。我在這兒。”
彷彿聽到了他的聲音,蘇琴顫抖的身體稍稍平復了一瞬,但緊接著,一股更強大的能量波動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嗡——
空氣似乎都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團柔和卻無比耀眼的光暈,以蘇琴為中心,驟然亮起。
那光芒並非純粹的白,而是帶著七彩的琉璃色,流轉不息,將整個臥室映照得如同夢幻的殿堂。
光芒之中,能清晰地看到無數細小的、如同符文般的金色光點,正圍繞著蘇琴的身體飛速旋轉、匯聚。
孟尋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種異象,超出了他的認知。即便是孟家血脈最優秀的繼承者化形,也不過是普通的白色光暈,何曾出現過如此瑰麗且充滿生命律動的光彩?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在眼前,透過指縫,死死盯著光芒中心的那個小小身影。
光芒越來越盛,蘇琴原本嬌小的獸形身軀在光暈中逐漸被拉長、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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