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山渾身一震,猛地俯下身,巨大的身軀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笨拙:“琴兒!爹在!爹在這兒!你想說什麼?要什麼?爹都給你弄來!”
“別...打草驚蛇。”蘇琴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她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力氣。
“嗯?”蘇定山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琴艱難地吸了口氣,目光直直地看向父親那雙被怒火燒紅的眼睛,一字一頓:“兇手我知道。是...瑞王,趙珩。”
“什麼?!”
彷彿一道九天驚雷在蘇定山腦中炸開!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從極致的暴怒瞬間轉為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又被更狂暴。更陰鷙的殺意所取代!
瑞王?那個被皇帝硬塞給他女兒的未婚夫?那個乳臭未乾。眼高於頂的小崽子?!
他竟敢如此?!
“你...你說什麼?”蘇定山的聲音有些乾澀,依舊有些不敢置信,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
蘇琴閉了閉眼,原主瀕死前最後看到的那張蒙面人冷酷的眼睛,以及那柄刻著特殊皇家暗衛標記。在月光下閃過寒芒的短刀,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
那是屬於瑞王親衛的標記!原主認出來了,在生命流逝的最後一刻,將這刻骨的仇恨和證據,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他派的人...刀上有鷹紋......”她艱難地吐出幾個關鍵詞,每個字都帶著恨意。
鷹紋!那是瑞王府影衛獨有的標記!
他鎮守邊關多年,與京中各方勢力暗流湧動,對這些隱秘的標識瞭如指掌!
他的女兒絕不會認錯!這滔天的恨意,也做不得假!
“趙。珩!他怎麼敢?”蘇定山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中透著誰都聽得出的不理解。
他不理解,自己的女兒是對方的未來王妃,皇帝賜婚是為了拉攏他鎮北侯府,趙珩怎麼會做出這樣自斷臂膀的事來?
“賜婚後......我們不是打聽過嗎?”蘇琴緩緩說著,聲音有些低,時不時因為體力不支有些停頓,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趙珩覺得我佔據了他心上人的位置了!”
這也是蘇琴和鎮北侯一直不滿意這樁賜婚的原因。
趙珩從來就不是低調之人,他鐘情於禮部侍郎家的溫如雪的訊息,京城裡八卦早就傳遍了。
稍微一打聽就打聽出來。
只不過他們原本以為,趙珩至多會在婚後冷落蘇琴,娶溫如雪為側妃。
本身蘇琴對其也沒感情,覺得兩人相敬如賓,乃至各過各的挺好。
結果沒想到,對方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我去宰了這個小畜生!”蘇定山怒不可遏,猛地轉身,就要向外衝去,那架勢,彷彿要立刻提刀殺回京城,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王爺剁成肉泥!
“爹!”蘇琴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喊了一聲,牽動了傷口,痛得她眼前發黑,一陣劇烈的嗆咳。
這聲音像一道冰冷的鎖鏈,瞬間勒住了蘇定山狂暴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