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被遺忘角落的灰塵,無聲地堆積了一週。
夜晚,屬於蘇琴的房間內,鏡子中映出的容顏一天比一天更趨近於一種令人屏息的美,彷彿造物主終於肯將遺漏的偏愛悉數補回。
但白天出現在眾人面前時,蘇琴依舊用厚重的粉底掩去瑩白如玉的肌膚,刻意描粗的眉毛壓低了原本精緻流暢的弧度,略顯呆板的髮型將如瀑青絲規整地束縛。
在所有人眼中,她依舊是那個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甚至帶著幾分笨拙的影子。
這份驚世之美,被她自己嚴嚴實實地鎖在了平庸的偽裝之下。
節目組的鏡頭似乎也徹底習慣了她的“隱形”。
所以,當導演宣佈今日進行“密室逃脫”環節,並興致勃勃地強調“西名女嘉賓將被單獨關押,由勇敢的男嘉賓們合作解密營救”時,蘇琴甚至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她“密室”位置或特殊規則的通知。
她像一個被臨時想起的附件,被工作人員隨意地帶到了場景深處一條幽暗走廊的盡頭。
“你就在這裡面等吧。”工作人員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廢棄道具,他指了指一扇佈滿灰塵、略顯斑駁的木門。
那後面顯然不是什麼精心設計的密室,更像是一個堆放雜物的儲藏間。
他甚至沒有開啟門確認裡面的環境,交代完這句,便轉身匆匆離去,去佈置那些真正重要的“主角”戲份。
走廊裡冰冷的監控探頭,其角度也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角落,彷彿這裡是一片不存在的真空。
蘇琴推開門,一股陳年灰塵和朽木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沒有閃爍的密碼鎖,沒有需要破解的謎題機關,只有幾張蒙塵的破舊桌椅、幾塊廢棄的佈景板和散落的道具。
這裡,根本不是一個“密室”,只是一個被遺忘的倉庫。
節目組連為她設計一個象徵性的“囚籠”都懶得費心。
她的“被救”,從一開始,就不在任何人的劇本里,也不在男嘉賓們、甚至節目組自己的考慮範圍內。
她存在的意義,似乎只剩下填充那個“西名女嘉賓”的數字。
蘇琴拂去一張椅子上的灰塵,安靜地坐下。
遠處,隔著厚重的牆壁和曲折的通道,隱隱傳來其他女嘉賓被關進各自“密室”時發出的、或嬌嗔或驚恐的尖叫聲。
緊接著是男嘉賓們為了營救她們而熱烈討論、快速奔跑、觸發機關的各種喧鬧。
擴音器裡偶爾響起導演組興奮的指令和提示音效,但所有的聲音都清晰地繞開了她所在的這片死寂,如同洶湧的潮水避開了乾涸的礁石。
時間在塵埃的漂浮中緩慢流逝。
外面的喧囂如同海浪,一波高過一波。
歡呼聲、解鎖成功的清脆音效、男嘉賓們邀功般的爽朗笑聲、被救女嘉賓們感激又帶著崇拜的嬌語……此起彼伏,清晰地宣告著“營救”的成功。
第一個被救出,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每一次成功的歡呼都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這片死寂的空氣裡,卻激不起任何漣漪。
沒有任何人提起“蘇琴”這個名字,沒有任何腳步聲向這個雜物間靠近,連對講機裡都沒有一絲關於她的詢問。
蘇琴站起身,走到門邊,側耳傾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