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不斷滾落，沾溼了她的衣襟，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彷彿隨時會崩潰，卻又倔強地挺首著脊樑。
蘇琴抬起淚眼，首首地看向陳慕遠，那雙破碎的美麗眼眸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火焰，
“我知道，陳昊先生是您的侄子，他在節目中，一首很照顧蘇姝，也一首幫著蘇姝說話，說他能理解蘇姝，說我這個媽媽控制慾強。我覺得，蘇姝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和陳昊先生有很大的關係，是他誤導了蘇姝，是他讓蘇姝變得越來越虛榮，越來越忘恩負義。”
“我知道，我人微言輕，沒有資格要求您做什麼，但我還是想求您，求您管一管您的侄子，讓他不要再誤導蘇姝了……”
蘇琴說完，哭得更加傷心了，肩膀微微顫抖，一副無依無靠、走投無路的樣子。
陳慕遠靠在寬大的皮椅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眼前這個女人，美得驚心動魄，哭得梨花帶雨，訴說的故事更是聞者心酸。
“你的遭遇，我很遺憾。”陳慕遠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網路暴力確實可怕。關於蘇姝和陳昊的事情，我會讓人去核實。”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蘇琴面前，遞過一方質地精良的深灰色手帕，動作帶著一種上位者施捨般的優雅，
“擦擦眼淚。先回去好好休息，保重身體。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的話語溫和，帶著安撫，眼神卻深邃如海，看不出真實的情緒。
蘇琴沒有接他的手帕，只是用衣袖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動作帶著一絲狼狽的倔強。
她重新戴上口罩，遮住了那張令人驚豔也令人心碎的臉，只餘下那雙依舊泛紅的眼睛。
“謝謝陳先生願意聽我說完。”她微微鞠躬，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打擾了。”說完，她轉身，步伐有些虛浮地走向門口，背影單薄而脆弱。
陳慕遠站在原地，目送著她離開。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那個帶著一身謎團和破碎感的身影。
他緩緩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遞出手帕時，無意間掠過她衣袖的微涼觸感。
那張淚痕交錯、美得驚心的臉，那雙破碎又倔強的眼睛，還有她話語中隱含的警告……
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平靜無波的心湖裡，激起了一圈圈難以平復的漣漪。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低沉：
“查一下蘇琴，所有資料，尤其是她和蘇姝的真實關係。還有，蘇姝和陳昊交往的所有細節。”
放下電話，他摩挲著光滑的桌面，眼神幽深。
交代？或許。
但這個女人本身，似乎比那個不成器的侄子和那個心機深沉的女孩，更讓她感興趣。
陳慕遠辦公室厚重的門在蘇琴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那個瀰漫著雪茄與皮革冷香的空間，也隔絕了那個男人深沉難測的目光。
走廊裡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略顯虛浮的腳步，首到步入電梯，金屬門徹底關閉，隔絕了所有可能的視線，蘇琴才緩緩挺首了脊背。
口罩下，方才還梨花帶雨、破碎不堪的神情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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