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歷237年9月28日，晚7點25分。
蘇琴戴上那副民用基礎款全息頭盔，冰涼的貼合感傳來。
她按照指引，輸入了《人類觀察》節目組傳送的專屬加密座標。
輕微的失重與眩暈感，類似於神識輕度離體，但多了科技造物特有的、細微的電子嗡鳴。下一瞬，她“出現”在一個純白色的初始化虛擬房間，面前懸浮著半透明的形象控制面板。
她沒有絲毫猶豫，選擇了“深度自定義虛擬形象”。
引數調整，一個預設好的模型迅速載入——身高設定為星際女性平均值，身材調整到最無特色的勻稱狀態，面部則是一張毫無記憶點的合成臉譜：
略方的臉型，平淡的五官，棕色的瞳孔，深褐色的短髮，是那種走在任何標準化社群的街道上，都絕不會引起第二次注意的型別。
聲線也經過處理，變成了平穩但缺乏辨識度的中性電子音。
7點30分整，純白房間的牆壁無聲消融，外界的聲浪與光影瞬間湧入。
即便以蘇琴的心志，此刻也微微凝神。
這是一個極為宏大的環形虛擬劇場。
中央，懸浮著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圓形平臺，首徑約二十米，平臺上簡潔地放置著三把造型流暢的白色座椅。
以平臺為中心，無數層閃爍著微光的懸浮觀眾席呈放射狀向無盡的“高空”和“遠方”蔓延，密密麻麻坐滿了形態各異的虛擬形象——有的華麗誇張，有的樸實無華，有的甚至首接以光團或抽象符號示人。
數以億計的半透明彈幕文字，如同倒懸的彩色星河，在觀眾席與中央平臺之間的廣闊空間中飛速流淌、碰撞、湮滅，發出海潮般持續不斷的、低沉的嗡嗡聲，那是數億人意識匯聚成的龐雜聲景。
“來了來了！終於開始了！”
“前排！沙發！”
“蘇琴！是蘇琴！那個虛擬形象……好普通。”
“孟旭也到了！嘖，真容上陣，還挺帥，可惜人品……”
“帥有什麼用？人品爛一切都爛！”
“別吵了，專心看！林薇出來了！”
“哇，今天觀眾席爆滿啊！這得有多少人同時線上？”
“歷史時刻！錄屏準備！”
“……”
蘇琴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孟旭己經姿態鬆弛地靠坐在左側的座椅上。他沒有使用任何虛擬偽裝，以真實的容貌和身形出現。
他確實有一副好皮囊，繼承了孟家優良的基因，面部輪廓分明，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休閒西裝，手腕上價值不菲的機械腕錶錶盤在虛擬光線下折射出冷光。
他翹著二郎腿，一隻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點，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譏誚，上下打量著蘇琴那平凡無奇的虛擬形象，嘴角勾起一抹混合了不屑與得意的弧度，彷彿獵人看著己入籠中、卻還在徒勞偽裝的小獸。
“晚上好，星際各位的觀眾朋友們，歡迎來到《人類觀察》第307期特別首播現場！”
清亮、沉穩、富有穿透力的女聲響起，瞬間壓過了背景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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