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7)班的門板有些沉。
蘇琴推開門的那一秒，原本鬧鬨鬨的教室像被人掐斷了電源，驟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掃過來。那些目光裡沒有高中生該有的朝氣，全是明晃晃的鄙夷、嫌惡，甚至夾雜著某種高高在上的審判感。
靠門的一個男生猛地往後一推椅子。金屬椅腿劃過水磨石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他誇張地捏住鼻子，另一隻手在空氣裡用力扇了扇，轉頭對同桌大聲嘲笑。
“大清早的，哪來的一股下水道味兒啊？不會是哪個網戀被拆穿的醜八怪，昨晚躲在被窩裡哭發餿了吧？”
教室裡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幾個女生湊在一起，毫不掩飾地對著蘇琴指指點點。
“臉都毀成那樣了，還成天戴個口罩裝神秘，真以為自己是林黛玉呢？”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居然還敢在網上裝名媛去勾搭宋少，噁心死我了。”
“快看，就是她……”
“真的假的啊？平時看著安安靜靜的……”
“柳曼青說的一定是真的！不然誰天天戴口罩啊！”
“長那麼醜，還想騙宋祁越？心機真重！”
“噓……小點聲，別被她聽見……”
“……”
蘇琴連眼皮都沒抬。她單肩挎著書包，步伐平穩地往最後一排的角落走去。
這些不入流的辱罵對她來說，就像路邊野狗的狂吠，激不起半點情緒波動。
“喂，蘇琴。”一個略顯刻薄的女生聲音叫住了她，
她抱著手臂，臉上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聽說你臉上有道疤？挺大的吧？要不……摘下來讓大家看看？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瞭，藏著掖著多沒意思。”
一陣輕微的鬨笑在周圍響起。
蘇琴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穿過口罩，落在趙莉莉臉上。那眼神沒有任何憤怒或羞怯，只有一種冰冷的、幾乎能穿透人心的審視。
趙莉莉被她看得莫名一怵，準備好的嘲諷話語卡在了喉嚨裡。
“我的臉，與你無關。”蘇琴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帶著一絲特有的沉悶，卻異常清晰和冷靜。說完，她繼續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趙莉莉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悻悻地跺了跺腳，低聲罵道：“裝什麼清高！醜人多作怪！”
蘇琴繼續自己的路線。
坐在她前面的是宋祁越。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版校服，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矜貴。手裡正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支銀色的萬寶龍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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