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蘇琴拉緊衣領,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入夜色深處,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秦疏朗是被酒店清潔員規律的敲門聲吵醒的。
後勁的脹痛讓他下意識抬手按了下傷處,指腹碰到一片微微的紅腫,昏昏沉沉中,零碎的記憶慢慢浮上來:今晚是應酬完合作方,司機臨時被堵在高架上,他抄近路從酒吧連著的酒店走廊穿出去,站在窗邊打電話交代助理跟進海外專案的收尾,掛電話的前一秒,後頸傳來一陣悶響,之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雪松香氣混著陌生的甜香,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身上的西裝外套被扔在床邊的地毯上,襯衫領口的扣子被扯開了三顆,下襬皺得不成樣子,腰腹處還有幾道淺淺的抓痕。
秦疏朗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活了三十年,作為秦氏集團說一不二的掌權人,商圈裡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啞巴虧?被人敲暈拖走不說,還……
他走下床,腳剛沾地就看見床頭櫃的玻璃杯底下,壓著一張皺巴巴的粉紅色鈔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上面,“100”的面值標識刺眼得要命。
一張紅色的百元鈔票。
嶄新,挺括,在昏暗的光線下,那抹紅色刺眼得如同凝固的鮮血。
秦疏朗盯著那一百塊錢,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羞辱!赤裸裸的、前所未有的羞辱!
好,很好。
用完就扔也就算了,還留一百塊錢是幾個意思?
把他秦疏朗當什麼了?
出來賣的牛郎嗎?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活了這麼大,他第一次有了想殺人的衝動。
他秦疏朗,縱橫商海多年,樹敵無數,卻從未有人敢用如此下作、如此……羞辱的方式對待他!
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鈔票,指節都因為用力泛了白,紙幣上好像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甜味,和他昨晚迷迷糊糊間聞到的那個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呵……”一聲極低、極冷的輕笑從他喉間溢位,帶著能將空氣凍結的寒意。
那張英俊無儔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湧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風暴。
他將鈔票緩緩舉到眼前,彷彿要看清上面每一個羞辱他的紋路。
“很好。”他輕聲自語,聲音平靜得可怕,“非常好。”
他站起身,動作依舊帶著上位者的沉穩,但每一個細微的舉動都透著壓抑到極致的危險氣息。
他仔細地扣好釦子,整理著自己凌亂的衣物,撫平西裝上的褶皺,重新系好領帶,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只是那雙眼睛,始終冰冷如寒潭,深不見底。
他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機,螢幕己經碎裂。他毫不在意地按亮,螢幕頑強地亮起微光。他撥通了一個號碼,只響了一聲就被迅速接通。
“秦總?”電話那頭傳來助理林峰恭敬而略帶緊張的聲音。這個時間點接到老闆的電話,本身就透著不尋常。
“魅色酒吧。”秦疏朗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立刻過來。帶上人,調取酒吧及周邊所有監控,尤其是後門和這條走廊。我要知道今晚十點之後,每一個進出這裡的人,特別是……”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刺目的鈔票上,“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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