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晦氣!田宇那廝竟做出這等事,我們挽雲閣的臉都丟盡了!”
“可不是?現在全江湖都在看我們的笑話!都怪老西沒用,連個男人都拴不住……”
“小聲點!師父在裡面呢……”
“怕什麼?師父現在也焦頭爛額吧?原路返回?還是硬著頭皮去落霞城?怎麼選都是天問題!”
“……”
刻薄的話語隔著艙門縫隙鑽進來,蘇琴面無表情地聽著,原主殘留的委屈和憤怒在她心底翻湧,卻被她強大的意志力死死壓住。
穿越這麼多回,她什麼場面沒見過?
早就過了意氣用事的時候了。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船艙的雕花木窗前。
江風帶著水汽灌入,吹散了艙內悶熱的薰香,也吹動了她額前凌亂的碎髮。
窗外是浩渺的滄瀾江,夕陽的餘暉將水面染成一片破碎的金紅,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青山輪廓。
這就是武俠世界。強者為尊,弱肉強食。一個資質平庸、沒有靠山的女子,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甚至可以被隨意拋棄、踐踏。
退婚?羞辱?笑柄?
她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眼底沒有半分屬於原主的悲慼,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田宇……虞思寧……”她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好得很。”
艙外的議論聲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蠅蟲,揮之不去。蘇琴背靠著冰冷的艙壁,指尖無意識地撫摸著窗欞上。
腦海中消化著原主的記憶,開始仔細審慎思考如今的情況以及破局之法。
“吱呀——”
沉重的艙門被推開,打斷了外面刻意壓低的議論。
一個身著挽雲閣制式青衫的女子探進頭來,面容姣好,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刻薄。
她是三師姐柳芸,原主記憶中對她最為輕視的一個。
“醒了?”柳芸的目光在蘇琴蒼白的臉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師父讓你去議事廳。”
她的語氣平淡,語氣帶著不由自主的輕蔑,“動作快點,別讓師父等久了,現在……可沒時間給你傷春悲秋。”
蘇琴垂下眼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淡漠。
她沒說話,只是默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刺目的大紅嫁衣。這身衣服,此刻穿在身上,無異於一種無聲的羞辱。
柳芸看著她順從的動作,嘴角撇了撇,轉身帶路。
艙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那些探究和鄙夷的目光。
議事廳在樓船的上層,比蘇琴那間逼仄的艙房寬敞許多,但此刻的氣氛卻凝重得讓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