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初選留下的數十名秀女，個個精心裝扮，或端莊，或嬌媚，或清麗，如同御花園裡爭奇鬥豔的花朵，屏息凝神地等待著決定命運的帝后駕臨。
當內侍高唱“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時，所有秀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們慌忙垂首跪拜，姿態恭謹。
榮軒沉著臉，率先踏入殿中，明黃的龍袍帶著一股壓抑的低氣壓。
緊隨其後的蘇琴，那身正紅朝服和絕世容顏甫一齣現，便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秀女中激起無聲的驚濤駭浪。
不少秀女在行禮的間隙，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去。
當看清皇后真容的那一刻，吸氣聲此起彼伏，雖然極力壓抑，卻難掩那份極致的震撼。
那是一種超越了凡俗的美麗，清冷高貴，光華奪目，在她面前，她們身上那些引以為傲的綾羅綢緞、精緻妝容，瞬間變得黯淡無光，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強烈的自慚形穢感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不少人心頭湧上絕望——有這般絕色在側，陛下眼中如何還能容得下旁人？
不是說皇后不受寵嗎？
長成這樣不受寵，陛下是眼瞎嗎？
蘇琴恍若未覺那些震驚、豔羨乃至絕望的目光，她從容地在皇帝身側的鳳座上落座，姿態優雅，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跪拜的秀女。
“平身。”榮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
秀女們謝恩起身，垂手侍立，大氣不敢出。
蘇琴微微側首，看向身旁臉色陰沉的皇帝，聲音溫和卻清晰地響徹大殿：“陛下，現在開始？”
榮軒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蘇琴也不在意，轉回頭，目光落在名冊上第一位秀女身上。
“吏部尚書李大人之女，李婉清。”她聲音清朗，吐字清晰，“年十六，擅丹青，尤工花鳥，曾作《百蝶圖》名動京華。性情溫婉，知書達理。”
被點名的李婉清心中微喜，強自鎮定地上前一步，盈盈下拜：“臣女李婉清，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榮軒的目光卻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嫌惡地移開，冷冷道：“丹青？不過是些閨閣消遣，難登大雅之堂。李尚書教女，難道只重這些浮華技藝，不重德行？”
李婉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引以為傲的才藝，竟被陛下批得一文不值！
蘇琴神色不變，繼續點名：“戶部侍郎王大人之女，王若蘭。年十五，通曉音律，琵琶技藝尤佳，一曲《十面埋伏》可稱精妙。性情活潑，心思靈巧。”
王若蘭戰戰兢兢上前，還未行禮，榮軒己皺眉打斷：“心思靈巧？哼，後宮重地，要的是穩重嫻靜，心思太過靈巧，恐生事端！這琵琶殺伐之氣太重，聽著便覺聒噪！”
王若蘭眼圈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接下來，無論蘇琴如何熱情推薦，將秀女們的家世、才藝、性情優點娓娓道來，榮軒總能雞蛋裡挑骨頭，找到最刻薄的理由將人批得體無完膚。
“工部員外郎之女？家世微末，不堪匹配天家！”
“擅棋？小小年紀便工於心計，非後宮之福！”
“舞姿曼妙？輕浮！毫無莊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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