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正言順的皇后，要求行使賦予她的權力，他身為皇帝，如何能當眾拒絕？
拒絕了就是不給她面子，他不能不給她面子。
可若答應……一想到她親自給他選女人，榮軒心裡就酸澀得厲害！
他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幾乎要嘔出血來。
他看著蘇琴低垂的、線條優美的頸項，看著她那副恭順得挑不出半點錯處的模樣，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當初要搞選秀？
為什麼要冷落她？
為什麼要把對三方勢力妥協的怨氣撒在她身上？
為什麼整整兩年都不曾踏足坤寧宮一步？
悔恨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錯過了他們的新婚之夜，錯過了與她相知相守的契機。
而現在，當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想要挽回時，她卻用最溫柔也最殘酷的方式，將他推得更遠。
“準……”一個乾澀的字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榮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帝王的冰冷與決斷，
“皇后既有此心，朕……準了。選秀事宜，仍由皇后主持。望皇后……好自為之。”
最後西個字，他說得極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和……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難過。
蘇琴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皇帝那幾乎失控的情緒與她毫無關係。
首到榮軒艱難地說完最後一個字，她才再次微微屈身，聲音清越平靜：“臣妾，領旨謝恩。定不負陛下所託。”
說完，她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再看御座方向一眼，緩緩轉過身。
這一次，她是真的離開了。
那抹素白的身影，再次融入殿門外的夜色之中，步履從容，裙裾在夜風中輕輕擺動，留下一個清冷孤絕的背影。
就在她轉身離去的那一剎那——
殿內，所有男性官員，無論老少，無論派系，無論方才是否高聲附議，他們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極其輕微地向前傾了一下。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彷彿想要抓住那即將消逝的驚鴻一瞥，想要讓那絕世的風姿在眼底多停留哪怕一瞬。
他們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背影，眼神中混雜著尚未褪去的驚豔、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痴迷與不捨。
首到殿門再次徹底關閉，隔絕了那道身影，殿內才響起一片幾不可聞的、悵然若失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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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琴離去之後，勤政殿的肅穆依舊久久未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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