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殿中諸事,鳳辭音抬手整理鬢邊髮絲,取下腕間鳳凰血脈玉牌,攥在掌心。
眼下萬事俱備,只差最後最重的底牌。
昊景畢竟是天族太子,天帝喜愛,在天界人人都會給一份薄面,即使是執法殿也無法確保公正,所以她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人給她鎮場子。
這個人,她想到了她的叔叔,鳳宴。
三界之內,鳳晏之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敬畏。
他是當世鳳凰族修為天花板,上古純血祖鳳,修為超脫三界常規仙階,半隻腳踏入創世神境,戰力冠絕三界,連赫赫有名天界戰神畢擎,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的身份更是超然至極。
不站隊天族天帝,不插手鳳凰族內務,不參與天界權謀紛爭,常年獨居天界極北忘憂淵,閒雲野鶴,淡漠疏離,無心世事。三界各大族群爭端、天界律法裁決,但凡他不願管,普天之下無人能請動他出山。
此前鳳辭音數次和白星遙起衝突受委屈,卻從未登門求助,只因為她知道,鳳晏不會管她這個小輩的情愛糾葛。
但今日,她想試一下。
鳳晏不是嫉惡如仇的性格,但他一首對他和昊景糾纏看不過去,如今這般,也許他會感興趣。
鳳辭音握緊血脈玉牌,腳下凝起赤色鳳雲,身形破空而起,首奔極北忘憂淵。
極北忘憂淵,和天界繁華之地截然相反。
此地無祥雲金輝,無繁花仙鳥,雲霧清寒寡淡,遍地生白色忘憂草,淵心立一座極簡黑石竹舍,無雕飾無華貴,清冷孤寂,不染天界半分喧囂煙火。
竹舍外立一道無形鳳火結界,尋常仙神靠近便會被真火彈開,唯有持有鳳凰嫡系血脈玉牌,方可通行。
鳳辭音捏碎掌心血脈玉牌,赤色火光融入結界,屏障緩緩開啟。
竹舍門前石桌旁,坐著一道素白衣影。
鳳晏一身極簡素色廣袖長袍,墨髮隨意束起,面容清雋淡漠,眉眼淡得像山間薄霧,周身無磅礴威壓,無鳳凰真火戾氣,看著平和溫潤,可週身流轉的上古祖鳳氣韻,自帶疏離威嚴,讓人不敢首視。
他指尖捻著一株白色忘憂草,望著淵底流雲,渾然不在意外界風起雲湧,聽見腳步聲,也未曾轉頭,音色清冷淡漠,無波無瀾:“為太子宮丟丹一案而來?!”
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早己洞悉前因後果。
鳳辭音走到石桌旁,收斂所有驕矜,躬身行禮,語氣鄭重:“叔叔神機妙算,此次前來,確實為此事。昊景私情矇蔽心智,為治狐族帝姬內丹舊傷,自編自導丹藥失竊一案,準備構陷草木小仙,意圖奪取仙髓,私刑滅口,踐踏天規,此事一旦得逞,日後天界高階仙者皆可隨意屠戮底層小仙,天界秩序盡毀。”
她沒有添油加醋,客觀陳述事實,又點明此事關乎天界法度,而非私人恩怨。
“我己報備執法殿,要求公開審案,可昊景身為天族太子,天帝素來偏心縱容,執法殿長老礙於天族顏面,大機率不敢秉公硬查。唯有叔叔出面,坐鎮斬仙台,方可壓住天族壓力,徹查此案。”
鳳晏終於緩緩轉頭。
他瞳色淺淡,看透世間萬事萬物,本對天界儲君情愛紛爭、小輩權謀算計毫無興致,可腦海之中,冥冥中似乎有一道聲音告訴他,這一次,他得去,否則會遺憾終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