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施捨”一個寡婦，而是在認真地履行一筆交易——她出錢，他出庇護，雙方對等。
這種態度，讓蘇琴對這位攝政王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去看看屋子。”
正房裡，傢俱果然都是全新的黃花梨木，造型簡潔大氣，沒有多餘的雕飾，但每一處榫卯都嚴絲合縫。
桌上擺著一套汝窯茶具，釉色天青，溫潤如玉。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落款是“南宮瑾”——大嶽國當代最負盛名的畫家的作品。
“這幅畫是真的？”蘇琴問。
福順躬身道：“攝政王說，縣主遠道而來，府中不可無雅物點綴。南宮先生的畫，是殿下庫房裡現成的。”
蘇琴走近細看。畫的筆法老練，墨色層次分明，確實是真跡無疑。
南宮瑾的一幅畫在市面上至少值三千兩銀子，而且有價無市。
她又看了看東西廂房。東廂房是留給青禾、青黛等貼身丫鬟住的，佈置得簡潔舒適。
西廂房則被改造成了一間書房，書架、書案、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甚至連賬本和算盤都準備好了。
“小小姐的房間在東跨院。”福順引著她們往旁邊走，“殿下特意吩咐，小小姐的屋子要朝陽、溫暖、安全。您看——”
寧念瑤的房間在三間正房中最靠南的一間，窗戶朝東，上午的陽光可以首接照進屋裡。
屋裡的佈置充滿了童趣——床幔是粉色的軟紗，床頭放著一排布偶玩具，桌上擺著幾套九連環和七巧板，牆角還有一個半人高的木馬。
寧念瑤一進門就歡呼起來，撲到那排布偶面前，挨個摸了一遍：“娘！這個小兔子好軟！”
蘇琴看著女兒開心的樣子，心裡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一點點。
她轉頭問福順：“僕從都安排了嗎？”
“安排了三十六人。其中八個是攝政王府撥過來的護衛，武藝精熟，專門負責府邸的安全。其餘的是採買的丫鬟婆子，都查過底細，身家清白。廚娘是從京城裡最有名的酒樓請來的，擅長江南菜系——知道縣主和小姐是江南人，怕吃不慣北方的口味。”
蘇琴點點頭。
季玄的安排可以說是滴水不漏。從硬體設施到人員配置，從安全防護到飲食起居，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
甚至連她女兒的喜好都照顧到了——寧念瑤喜歡布偶，這事兒除了青禾等身邊人沒人知道，季玄是怎麼打聽到的？
“福順。”
“小人在。”
“攝政王還交代了什麼？”
福順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殿下說，縣主初來乍到，京城裡人多眼雜，若有什麼不便之處，可以隨時派人去攝政王府通傳。這封信是殿下的私人印信，持此印可自由出入王府。”
蘇琴接過信，信封上只有一個字——“玄”。
她把信收進袖中，沒有多說什麼。
但心裡己經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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