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媽媽今年五十八歲，身材微胖，圓臉圓眼，笑起來像一尊彌勒佛。
她做媒做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稀奇古怪的委託——有八十歲老翁要娶十六歲少女的，有寡婦要嫁給死人牌位的，有和尚還俗後一天之內連娶三房的——但今天這個委託，還是讓她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縣、縣主您說什麼？”常媽媽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茶盞晃了晃，茶水灑在了膝蓋上。
“我說，我要請你去攝政王府提親。”蘇琴坐在常媽媽對面，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我求娶攝政王。”
常媽媽的嘴巴張成了“O”型。
她活了五十八年，做過上千樁媒，從未聽說過有女人求娶男人的。
而且求娶的物件還是攝政王——大嶽國權力最大、地位最高、傳說中不近女色的男人。
“縣主……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常媽媽擦了擦膝蓋上的茶水，聲音發顫。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不像。
常媽媽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天水碧的襦裙，外面罩著一件銀狐皮的披風，頭髮鬆鬆挽了一個飛仙髻，斜插一支嵌紅寶石的金步搖。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裝扮，卻美得讓人不敢首視——那種美不是靜態的，而是流動的、變化的，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泉水，你越看越覺得裡面有東西，越看越挪不開眼睛。
常媽媽做了三十多年媒，見過無數美人。但眼前這個女人，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一個——沒有之一。
雖然，她私心覺得，這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這樣的美人的求親。
可問題是——
“縣主，您是女的啊。”常媽媽小心翼翼地說。
“我知道。”
“您要娶攝政王，這……這不合禮法啊。”
“他嫁我娶，我嫁他娶，都沒有問題，怎麼不合禮法？”蘇琴挑了挑眉，
“我喪夫己滿半年，按律可以再婚。攝政王至今未婚，按律可以成親。一男一女，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常媽媽差點咬到舌頭，“攝政王知道您要嫁給他嗎？”
蘇琴想了想：“不知道。”
“那您這叫什麼兩情相悅？！”
“所以才要你去提親啊。”蘇琴理所當然地說，
“你把我的意思傳達過去，他要是同意了，不就是兩情相悅了嗎？”
常媽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她幹媒婆這行，靠的就是一張嘴和一副眼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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