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玄在乎的不是容貌。
他活了三十年，從未被任何女人的美貌打動過。
他從小在寺廟長大，清心寡慾，對女色向來不感興趣。朝中甚至有人私下猜測，攝政王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他真正在意的是——這個女人的膽識和手腕。
一個寡婦，孤身帶著一個孩子，面對寧家旁支的虎視眈眈和京城權貴的覬覦，沒有選擇依附任何人，而是首接找到了大嶽國權力最大的男人，用一百萬白銀買到了庇護。
然後，在拿到庇護之後，她沒有安分守己地躲在府裡享清福，而是主動出擊，派媒婆上門求娶——用這種方式，一次性解決了所有潛在的騷擾和算計。
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智慧？
但，這不是他要答應對方荒唐求親的理由。
他欣賞她，所以，明天拒絕的時候，給對方留點體面吧！
……
季玄照常起床，處理了日常事務後，他看了看天色，讓人給他換了一套出門的衣服。
玄色的親王常服，腰間束著墨玉帶，髮髻用一根通體無瑕的白玉簪固定。
“王爺今日要去何處？”侍從小心翼翼地問。
“清安縣主府。”
侍從的手頓了一下：“王爺是去……”
“回絕。”
季玄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他早上想了許久，不是因為焦慮，也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他在反覆推敲，如何把這個“拒絕”做得既不失體面，又能讓蘇氏知難而退。
他不能答應這樁婚事。
原因太多了——門第懸殊、身份不合、朝野物議、還有他自己也不願意娶親……隨便拎出一條，都足以構成拒絕的充分理由。
但看在蘇氏幫他解決了心腹大患的份上，他要親自去寧府一趟。
派媒婆提親這種事，他如果不給個說法，傳出去有損攝政王的威嚴。
親自去，既是給蘇氏面子，也是表明態度。
其次，拒絕的理由要委婉但不容置疑。
他可以說“本王暫無成婚之意”，也可以說“門第懸殊，恐遭物議”，還可以說“縣主乃朝廷命婦，婚事需從長計議”。
無論哪一條，都是無可辯駁的正當理由。
最後，拒絕之後，他要安排蘇氏離開京城。
這不是懲罰，而是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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