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揚緩緩睜開眼睛。
油燈的火焰在風中微微搖曳,映照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球和乾裂的嘴唇。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那是他花了三天時間寫成的信。信紙皺巴巴的,邊緣被汗水浸溼了又幹了,留下了一圈圈暗黃色的痕跡。
他看著那封信,手指微微顫抖。
信上寫了什麼?
他寫了對當年那場退婚的解釋——不是真心喜歡柳依依,而是被人設計。
他寫了自己十年來的後悔——他雖然娶了柳依依,但正妻的位置一首留著的。
他寫了自己看到蘇琴成為攝政王妃時的感受——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徹骨的、無可救贖的悔恨。
他寫了自己寧願用一切代價換回十年前,她及笄的時候。
他寫了——
【若重來一次,我會學會愛人】
寫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眼淚滴在了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季揚重新靠回牆壁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這封信永遠送不出去。他是圈禁之身,與外界斷絕了一切聯絡。這封信只會被看守搜走,然後呈交給攝政王府——如果季玄願意看的話。
但他還是要寫。
因為他需要對自己誠實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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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最終還是送出去了。
不是透過正常渠道——而是透過季揚花重金收買的看守。那個看守貪財,收了季揚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一枚祖傳的玉佩——然後偷偷把信帶出了梁王府,輾轉送到了攝政王府。
信送到蘇琴手裡的時候,是一個雨後的下午。
蘇琴正在玩著季玄新買的小玩意兒,這是季玄買給瑤兒的,但蘇琴覺得好玩,就搶了過來。
青禾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夫人,有人送了這個來。”
蘇琴抬頭看了一眼:“誰送的?”
“一個不認識的人。他說……是梁王府那邊來的。”
“哦?”蘇琴隨意接過,拆開,展開信紙。
信很長,密密麻麻寫了三頁紙。字跡潦草而顫抖,像是寫字的人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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