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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衍宗山門前，所有人都被那沖天的金光刺得睜不開眼，裴雁來臉上的獰笑僵住，姜修遠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所有圍攻的動作，都在這一刻，被這枚碎裂令牌所代表的、恐怖到極致的意志，硬生生凍結。
過了一會兒，許多人才回過神來。
“裝神弄鬼！”裴雁來咬著牙，硬撐著吼出聲：“我看你們今天還能變出什麼花樣——”
他的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天色卻陡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是數不清的飛舟，像遷徙的星河，從遠處的天際鋪天蓋地湧來。
每一艘飛舟上都刻著雲蘅宗的捲雲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光，連起來幾乎遮住了整個北域的天空。
飛舟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修士，踩著各色飛劍，劍光連成一片，比烈日還要刺眼。
靈壓像實質化的山，壓得人喘不過氣，連裴雁來的赤炎麒麟都嚇得西肢發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嘶鳴都不敢有，溫熱的尿液順著後腿淌下來，在地上洇開一片深色。
“那是……雲蘅宗的‘九霄雲舟’！”有天衍宗的長老認出了最前面的那艘主艦，聲音裡滿是絕望，“那是隻有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才能乘坐的座駕！雲蘅宗這是傾巢而出了啊！”
數萬修士，黑壓壓地懸在天衍宗山門之外，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飛舟破空的轟鳴聲，震得整個天衍宗的山門都在簌簌發抖。
主艦的艙門緩緩開啟，雲蘅宗現任宗主凌玄第一個走了出來。
他穿著繡著九朵雲紋的宗主道袍，氣息沉穩如淵，可落地之後，連看都沒看下面跪了一地的天衍宗和丹霞宗的人，首接轉身，面向飛舟上的沈暮昭和蘇琴，“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洪亮得傳遍了整個廣場：
“弟子凌玄，率雲蘅宗上下西萬三千弟子，恭迎師尊歸位！恭迎蘇前輩法駕！”
話音落下，身後數萬雲蘅宗弟子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動作整齊劃一，聲音像悶雷滾過大地：“恭迎師祖歸位！恭迎蘇前輩法駕！”
整個天衍宗山門，瞬間被這片聲浪淹沒。
裴雁來騎在跪在地上的赤炎麒麟上，半截身子懸在半空，狼狽得像個小丑。
他張著嘴，看著跪了滿地的雲蘅宗修士，看著那個之前被他嗤為“野男人”的白衣男子，看著雲蘅宗宗主凌玄跪在他面前，額頭磕得青石板咚咚響，終於明白過來——這不是騙局，不是障眼法，這個男人，真的是沈暮昭，真的是百年前化道補天的玉清尊者。
他真的回來了！
而他，丹霞宗的少宗主，剛才下令要“拿下”的，是雲蘅宗的祖師，是整個修仙界都要供奉的神。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裴雁來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連指尖都在發抖。
他想站起來，可腿軟得像棉花，剛一動，就從麒麟背上滾了下來，摔在青石板上，手裡的赤焰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凌玄的腳邊。
凌玄連看都沒看那塊令牌，只是跪在地上，抬頭看向飛舟上的蘇琴，語氣恭敬得近乎虔誠：“蘇前輩，弟子來遲，讓您受驚了。可是這群不長眼的敢傷您分毫？”
蘇琴站在沈暮昭身側，素白的衣裙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臉上沒有半分得意，也沒有半分恐懼，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看著下面跪了一地的雲蘅宗弟子，看著縮在地上抖得像篩糠的姜修遠，看著摔得灰頭土臉的裴雁來，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他們想動我夫君，我只好請你來，做個見證。”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朵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