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書雙手將詔書舉得更高了一些，聲音低沉而清晰：
“臣等恭請長公主殿下——登基為帝。以安天下之心，以救萬民於水火。”
蘇琴沉默了。
她看著跪在面前的這些人，謝言書、周毅、鄭昭、趙珩、孫茂、李崇、鄭文淵、鄭柏、周廷……還有後面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官員、將士、百姓。
每一個人都在跪著。
每一個人都在看著她。
她忽然想起了原主記憶裡的一些片段。小時候在宮裡，她躲在柱子後面，看著大人們跪在父皇面前，高呼萬歲。那時候她覺得跪拜是一種儀式，一種權力的象徵，一種理所當然的秩序。
可現在，當幾千個人跪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感受到的不是權力的快感，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把她壓垮的重量。
這些人跪的不是她蘇琴這個人。
他們跪的是一個可能性。
一個能讓這個千瘡百孔的王朝變好的可能性。
一個能讓他們不再被天災人禍折磨的可能性。
一個能讓他們活得更好的可能性。
而她，一個只想躺平的穿越者，恰好成了這個可能性的載體。
“起來吧。”蘇琴說。
這三個字很輕，但謝言書的身體猛地一震。
“殿下——”
“我說——起來。”蘇琴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們這樣跪著，我什麼也答應不了。”
謝言書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
然後是周毅。然後是鄭昭。然後是百官。然後是禁軍。然後是百姓。
幾千個人，像一片被風吹過的麥田，從東到西，一層一層地，站了起來。
鄭昭站起來後，雙手依然捧著玉璽，顫巍巍地往前遞了一步：“殿下——這玉璽——”
蘇琴沒有猶豫。
她伸出雙手，接過了那方玉璽。
玉璽入手，冰涼沉重。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詔書——”她看向謝言書。
謝言書將那份絹帛雙手呈上。
蘇琴展開看了一眼。詔書的內容她大致能猜到——蘇承禪位，她繼位，改年號，大赦天下，諸如此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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