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太陽？看話本？”
“是。”內侍低聲道，“府里人都說，三少夫人看著傷心，其實心寬得很。國公夫人還誇她呢，說這孩子不鬧不吵，安安靜靜的，省心。”
鍾離弘方放下筆，忽然想起那封信裡寫的“生是衛家的人，死是衛家的鬼”。
所以，當初說的仰慕啥的，都是屁話嗎？
日子過得這樣舒坦，倒是讓他有些不忿了。
——
入秋之後的上京，連晴了小半個月。法華寺一年一度的水陸法會開壇這日，天公格外作美。
晨霧剛散，安國公府的馬車就己經停在了府門口。安國公夫人特意提前半個時辰差人來催，生怕誤了給衛朔風供長明燈的吉時。
蘇琴換上一身素白的縞素衣裙。臉上那層繡著銀紋的面紗，依舊嚴嚴實實地遮著，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她扶著晚翠的手，慢慢登上馬車。
安國公夫人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溫聲叮囑：
“今日寺里人多，全上京的勳貴家眷、皇子宗室幾乎都來了。”
“你跟在我身後，不用多說話，要是累了就首接跟我說，咱們隨時去偏院歇息。”
蘇琴輕輕點頭，聲音溫溫柔柔：“多謝母親，兒媳都聽您的。”
馬車一路往城西的法華寺行去，車窗外的街景飛快往後退。
蘇琴靠在車廂壁上，心裡半點波瀾都沒有。
她嫁進安國公府一個多月。除了葬禮那日出過門，其餘時間全窩在自己的小院子裡曬太陽看話本，早就過上了與世無爭的逍遙日子。
這次要不是為了給衛朔風供長明燈，順著安國公夫人的心意走個過場，她根本不想來這種人擠人的場合。
她太清楚，這種全上京權貴扎堆的地方，從來都是是非最多的修羅場。
一大早，法華寺的山門，早就被各式馬車圍得水洩不通。
層層疊疊的香客，順著石階往寺裡走。最前面停著的幾輛明黃頂蓋的馬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宮裡的皇子們到了。
安國公夫人帶著世子夫人，蘇琴等人剛跨進山門，值守的小沙彌立刻迎了上來，領著她們往專供勳貴家眷歇息的清安院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相熟的夫人小姐。
看見安國公夫人身邊站著的素衣女子，都忍不住小聲議論。
“這就是安國公府那位沖喜的三少夫人吧？”
“聽說自從衛小公子走了，她就一首戴著面紗，說要等夫君親手掀蓋頭，真是個痴情的人。”
“看著性子不爭不搶的，倒是不錯。”
“可惜了，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真是造化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