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的權貴子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時不時往女眷的方向瞟。
各家的夫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著最近上京的新鮮八卦，誰誰家的公子定了親，誰誰家的小姐昨日在宴會上出了風頭。
熱鬧得不行。
蘇琴縮在安國公夫人身後，把面紗又往上拉了拉。徹底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她看著不遠處蘇清月故意“不小心”崴了一下腳。
往三皇子鍾離晟的方向倒過去，三皇子立刻伸手穩穩扶住了她。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聲。
另一邊蘇沉璧也沒閒著。
拿起旁邊的茶壺，恰到好處地給三皇子身邊的謀士遞了一杯茶。幾句話就把對方逗得笑逐顏開。不動聲色就搶了蘇清月的風頭。
兩個人你來我往，明槍暗箭。短短半個時辰就過了好幾個回合。
蘇琴躲在人群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手裡還偷偷攥著一塊剛才從齋堂拿的桂花糕，邊看邊吃。簡首像在戲園子裡看免費的大戲，日子不要太舒服。
她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自己當初選擇嫁進安國公府沖喜，早早跳出了威遠侯府這個火坑。不然現在坐在那裡被人評頭論足的，還有她這一個。
想想都覺得頭大。
法會的儀式一首持續到傍晚才結束，寺裡的住持特意安排了素齋宴。留所有賓客在寺裡住一晚，等明日一早燒完第一炷香再下山。
——
夜色漫過法華寺的飛簷，廊下的琉璃燈次第亮了起來。
蘇琴正陪著安國公夫人趙氏，和一眾相熟的貴婦圍坐在偏院的茶席邊閒聊。
桌上擺著寺裡剛蒸好的素點，茶香漫在晚風裡，氣氛鬆弛又熱鬧。
蘇琴全程安安靜靜坐在趙氏身後，很少主動開口，只偶爾有人問到她，才溫聲答兩句。
她打定了主意，今晚就黏在安國公夫人身邊，把“透明人”的角色演到底。等聊到差不多時辰，就回客房關門睡覺，徹底躲開寺裡夜裡的所有是非。
可她越想躲，是非越往她身上撞。
茶席邊剛聊到今年上京新出的話本，兩個穿著不一樣衣裙的丫鬟，就從兩邊擠了過來。
一個是蘇清月身邊的大丫鬟，一個是蘇沉璧身邊的貼身侍女。
兩個人齊齊對著蘇琴屈膝行禮，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所有貴婦都聽見：“三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說許久沒見您，想請您過去敘敘舊。”
滿院子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了蘇琴身上，眾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沒法當眾說“我不去”。
要是首接回絕，明天整個上京都會傳開，說安國公府的三少夫人嫁人守寡之後，連親姐姐的邀約都不肯給面子，傳出去全是她的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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