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的很認真,每天掐著點,讓暗衛去廚房燒水,然後他親自兌上提前曬好的艾草,試了三遍水溫,才端著木盆走進來。
他半蹲在床邊,伸手輕輕把蘇琴的腳放進溫水裡,指尖帶著薄繭,力道剛好地幫她按腳底板的穴位。
蘇琴靠在床頭翻話本,垂眼就能看見他垂著的眼睫,連耳尖都帶著點認真的薄紅。
她沒攔他,就這麼放任他做。
之後是守夜,以前是晚翠在臥房外間的小榻上睡,方便夜裡少夫人有動靜能立刻起來。
鍾離弘方來了後,這就是他的工作,即使他那麼大個子,躺在小塌上,看起來格外拮据。
他偶爾會“消失”大半天,說是出去採買少夫人愛吃的點心,其實是東宮暗衛來報緊急軍情,他得躲去安國公府的密室裡處理奏摺。
蘇琴從來不多問,他回來的時候,她只會慢悠悠遞給他一杯溫茶,連一句“你去哪了”都不會多提。
他夜裡處理完密信回來,身上還帶著點外面的夜露寒氣,蘇琴也只會假裝沒看見,翻個身繼續睡,給他留夠了體面。
就這麼過了小半個月,靜梧苑裡所有人都習慣了他的存在。
蘇琴更是被他服侍得連抬手倒杯茶都懶得動,每天醒過來就有溫好的蓮子羹遞到嘴邊,想出門逛院子,他提前就把軟轎準備好,夜裡泡腳有人按腳,連翻書翻累了,都有人主動幫她捏肩膀。
逐漸的,她的生活裡,到處都是他的痕跡,習慣他在身邊,己經成了刻進日常裡的事。
鍾離弘方看著她越來越放鬆的樣子,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這天夜裡,外面下著深秋的涼雨,風把窗縫吹得呼呼響。
鍾離弘方像往常一樣,幫蘇琴洗完腳,看著她躺進被窩裡,吹滅了燭火。
他沒像往常那樣轉身去門檻邊的小榻上睡,反而輕手輕腳地,掀開了被子的一角,動作慢得生怕驚到她。
蘇琴背對著他躺著,呼吸勻勻的,像是己經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躺進來,身上帶著點剛從外面進來的、淡淡的冷香,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連被子都沒掀起多少風。
他躺在她身側,兩個人之間只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他能清晰地聽見她的心跳聲,和自己的心跳聲,慢慢湊到了同一個頻率上。
蘇琴沒醒,也沒動。
他懸了半個月的心,終於穩穩落了地。
他慢慢往她身邊湊了湊,伸手輕輕把她攬進自己懷裡,用胳膊給她當枕頭。
暖烘烘的體溫隔著兩層中衣傳過來,蘇琴往他懷裡鑽了鑽,像早就習慣了這個懷抱一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得更沉了。
這一夜,他躺在她身邊,睜著眼到天快亮才睡著。
等第二天蘇琴醒過來的時候,他己經起來了,端著溫好的洗臉水站在床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動作自然地幫她擦臉。
晚翠端著早飯進來,看見兩個人之間那點心照不宣的默契,瞬間就懂了。
她低著頭把早飯放下,轉身就往外走,順手把臥房的門給帶上了。
從這天起,他光明正大地睡在蘇琴的床上,從夜裡守夜的侍從,變成了名正言順、登堂入室的男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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