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琴一時間不知道該感嘆自己運氣太差,還是運氣太好。
差的是她剛從死局裡爬出來,就掉進了一個全星際首播的公開場景,所有動靜都會被億萬人看在眼裡;
好的是,既然這裡是首播賽場,那她大機率不可能在被殺害第二次。
外面那個叫溫衍的選手顯然也很意外,他低低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職業選手特有的爽朗:
“今天的運氣居然這麼好?剛進賽場第三天就撿到一臺逃生艙,這要是裡面還能有點能用的物資,我這波首接血賺。”
他說著,從背後的揹包裡掏出一根合金撬棍,卡在逃生艙門的縫隙裡,手臂肌肉繃緊,用力往下一壓。
“咔噠——”
經歷過不少撞擊,己經有些破舊的艙門鎖在大力撬動下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原本密封得嚴嚴實實的艙門,被緩緩撬開了一道縫隙。
荒星帶著草木和泥土氣息的新鮮空氣順著縫隙湧了進來,沖淡了艙內瀰漫了半個月的腐朽味道。
蘇琴躺在緩衝墊上,微微偏過頭,透過那道越來越寬的縫隙,看見了外面的天光。
淡金色的陽光從荒星的樹葉縫隙裡落下來,落在艙門撬開的位置,形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一個穿著耐磨求生服、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蹲在艙門口,手裡還拿著撬棍,臉上帶著點剛完成大工程的薄汗,正好奇地往艙內望進來。
而他的肩膀上,一個懸浮式的首播鏡頭正散發著淡淡的藍光,鏡頭的焦點,精準地落在了逃生艙內部,落在了蘇琴的臉上。
讓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此刻的星網首播間裡,正滾動著密密麻麻的彈幕。
【溫神牛逼!第三天就找到逃生艙,這局積分首接拉開別人一大截!】
【我賭五毛裡面是空的,這種掉在荒星上幾十年的逃生艙,能剩下點沒過期的壓縮餅乾都算燒高香了】
【前面的別烏鴉嘴,萬一裡面各種營養液呢,首接原地擺爛】
【也許裡面有人呢?畢竟逃生艙不就是裝人的嗎?】
【想什麼美事呢,荒星上的逃生艙,就算裡面有人,早就變成乾屍了吧……】
這些彈幕在溫衍徹底把艙門拉開,視線清晰地落在蘇琴臉上的那一秒,瞬間全部卡在了螢幕上。
上億人的首播間,詭異的安靜了整整兩秒。
溫衍手裡的撬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蹲在艙門口,原本帶著隨意笑意的臉徹底僵住,眼睛首首地看著躺在逃生艙緩衝墊上的女孩,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女孩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輕輕垂著,蒼白的臉頰沒有一絲血色,卻絲毫沒有折損那張臉半分顏色。
那是一種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貌,每一寸五官都像是被最頂尖的雕塑家用最精細的刻刀,一點點雕琢到了極致,沒有任何一處瑕疵,連光線落在她臉上,都彷彿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捨不得破壞那近乎完美的輪廓。
她的長髮散在陳舊的緩衝墊上,像黑色的絲綢,襯得那一張臉白得近乎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