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跟你們這群該千刀萬剮的捆到一塊兒,落得流放三千里的下場......這是造的什麼孽喲,遭了老罪了!”
老婦人罵得如此狠,柳芸相信,大多族人都是如此想的。
有福不能同享,有難卻要同當。
可這些年來,侯府的福,這些族親得到過幾分?
永寧侯府門前從來車馬如雲,可那是侯爺的威風,是永寧侯的體面。
那些得用的族親,能謀個差事。分些殘羹冷炙。
而那些遠一些的。老實巴交的。不會逢迎巴結的,侯爺何曾正眼瞧過他們一眼?
逢年過節,他們拎著自家養的雞。地裡刨的菜,巴巴地送到侯府門上。
門房收了東西,連句話都沒有。侯府宴客時推杯換盞的笑聲,隔著幾條巷子都能聽見,可他們這些姓柳的,連個座兒都挨不上。
如今倒好。
侯爺要造反,成功了,他們是泥腿子親戚,沾不上半點光。失敗了,侯府抄了,他們這些姓柳的,三族之內一個都沒跑掉。
官差衝進他們家裡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女人抱著孩子哭喊冤枉,可官差說:“冤枉?誰讓你們姓柳?誰讓你們是永寧侯的族人?”
是啊,誰讓他們姓柳呢。
如今永寧侯失敗了,他們倒要跟著一起流放三千里。三千里,有多少人能走到?
上一世,流放才二十多天,族人就去了十分之一。
這就是所謂的家族麼?
享福時隔著千山萬水,遭殃時卻血脈相連。
那邊廂,老婦人還在罵,聲音已經啞了,卻還在罵。
柳芸認識這老婦人,是柳氏一族的一個族奶,別人都叫她楊三奶奶。人不壞,上輩子她還教柳芸要愛惜自己一些,說有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當時柳芸不聽,總以為自己無私地付出,總有一天他們能看見自己的好。結果他們卻要把她送給押解的官差。
柳芸甩甩頭,都過去了。她再三告誡自己,他們不來找自己的麻煩,一切就讓它隨上輩子的死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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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我不要吃這個!這個是人吃的嗎?嗚嗚嗚......”
柳永城看著手裡那個硬邦邦的窩窩頭,崩潰地大哭。
侯夫人心力交瘁,卻也只能低聲哄著。
而柳芸他們這邊,昊昊小傢伙正在給爹爹撫撫受傷的腿,安慰柳永源。
“爹爹,不疼。”
柳芸正好領了粥和窩窩頭回來,看見這一幕,心裡一酸,把手裡的粥遞給柳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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