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刀狠狠啐了一口,心裡的火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簡直把他們這些當差人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大人,”週三刀看王勇走過來,壓低聲音問,“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王勇看了他一眼,臉色也不好看:“肖大是什麼人?他雖然是四海山莊的護衛隊長,可今天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搜我們,你我都知道,他仗的卻是楊首輔的勢。”
“嗯。”週三刀聲音裡濃濃的不甘,“可咱們就這麼算了?若是我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捅到上頭去......”
王勇搖頭。
王勇暗想,他們派人回去報信,四海山莊怕是早防著他們回去告狀,定會派人在路上攔截,就憑他們這些押役,就是去送死。
不過不用他們出手,定有人把這裡的事情彙報給朝廷。皇上被楊首輔逼著貶罰了三皇子,窩火著呢,這不是給皇上遞刀子?
他壓低聲音,把自己的想法跟週三刀說了。
週三刀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咱們什麼都不用做,自然有人替咱們出這口氣?”
王勇點點頭:“你想想,今天這事兒鬧得這麼大,皇上會不知道?肖大這麼囂張,丟的可不單單是咱們的臉。皇上能忍?”
週三刀琢磨了一下,慢慢露出一個笑:“大人說得對。咱們就老老實實押咱們的人,該趕路趕路,該歇腳歇腳。自有皇上幫咱們出氣。”
王勇拍拍他肩膀:“行了,收拾收拾,準備上路。”
——
銅鑼重新敲響,官差的喊聲劃破天際:
“起程了!都起來,別磨蹭!”
流民隊伍重新動了起來,八百多號人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踏上漫長的流放之路。
柳芸推著輪椅和大哥聊著天,一邊路盤算著得找官差把爹爹和二哥的腳鐐解下來,這樣下去,爹爹和二哥實在太受罪了。
那腳鐐少說也有七八斤重,磨在傷腿上,每走一步都是煎熬。她低頭看了一眼,柳賢文腳踝上結痂的傷口,又被腳鐐邊緣磨破了皮,滲出淡淡的血跡。
柳賢文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勉強笑了笑:“別擔心,爹沒事。”
柳芸沒說話,只是推著輪椅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她心裡清楚,這樣下去不行。
這才剛出京城,前路還有幾千里,這樣下去不行。
得想個辦法把這腳鐐取下來。
本朝流放犯人要想除去腳上的腳鐐,官差不會隨便給人取。
除非特殊情況,刑具傷及骨肉。影響流放行路者,可暫卸鐐銬,待傷愈再戴上。
得有官醫當場查驗,還得......給足銀錢。
這是朝廷給這些押差預設的辛苦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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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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