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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賢文坐在火堆旁,低頭看著柳芸給他換藥,忽然低聲問:
“芸兒,今天那周醫官,你認識?”
柳芸手上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上藥:“不認識啊,爹怎麼這麼問?”
“沒什麼。”柳賢文搖搖頭,目光卻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就是覺得......那周醫官今天好像特別通情達理。”
柳芸笑了笑:“那是爹運氣好,遇到周醫官這個好人。”
真是這樣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褲腿遮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傷口已經不像白天那麼嚇人了。
白天明明那麼嚴重,怎麼一到傍晚就好轉了?
他抬頭看向柳芸,也不知道芸兒上的什麼藥,這癒合的速度也太快了。
柳芸正低著頭認真地給他包紮,動作輕柔,神色專注,看不出任何異樣。
柳賢文看著柳芸熟練的給自己上藥,心想,這一路多虧有了芸兒,不然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傷的傷。懷孕的懷孕,真不知道如何才能走到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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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
第二天的銅鑼照常敲響。
流放隊伍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向南。
柳賢文和柳永州沒了腳鐐,走起路來本該輕快許多。可兩人卻刻意放慢腳步,微微佝僂著身子,臉上露出痛難受的表情。
他們褲腿把腳踝遮得嚴嚴實實,外人根本看不見傷口。但那份“有傷在身”的姿態,卻做得十足十,任誰看了都知道這父子倆腳踝傷得不輕。
柳芸目光掃過爹和二哥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彎。
一路上,葉秋紅小心翼翼的扶著武艾勤,生怕有個萬一。
柳芸推著輪椅,有一句沒一句的跟柳永源聊著天。
她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如何護住這一家子,平安走到嶺南。
昨晚她就沒睡安穩,一直懸著心:楊首輔會不會等不及,提前下手?
四海山莊被抄,肖全一干人等流放嶺南,皇上這是明晃晃地砍掉楊首輔的一臂。
更絕的是,把這些人也流放到嶺南去,到時候兩夥人攪和在一起,楊首輔反而不好下手了。
畢竟動起手來萬一傷到自己人,豈不是寒了底下人的心?
想到這裡,柳芸微微鬆了口氣,可轉念又覺得沒那麼簡單。
楊首輔那種人,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可不是心慈手軟。明著不好動手,暗地裡呢?買通一路山頭的土匪,製造幾起“意外”,對他們來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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