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暖的馬車離開流放隊伍後，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太陽已經偏西，光線斜斜地照進車裡，晃得人眼暈。項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亂糟糟的。
她總覺得忘了什麼，還有她那本能的一躲，每每想起，心裡便像堵了塊石頭。
她揉了揉額角，正要換個姿勢，馬車突然猛地一頓，整個人往前栽去。
“公主小心！”
趙錚的喊聲還沒落下，外面已經響起了刀兵相接的聲音。
項暖一把抓住車壁，掀開車簾——路兩邊的林子裡衝出十幾個人，黑衣蒙面，刀鋒泛著寒光，直撲車隊而來。
趙錚拔刀擋在車前，厲聲喝道：“保護公主！”
侍衛們立刻圍攏過來，刀光交錯，喊殺聲四起。
項暖縮回車裡，手指攥緊，心跳如鼓。
又來了。
她後悔了。她該好好待在宮裡，不該跑出來找什麼大夫。這樣就不會有這麼多人為她丟掉性命。
如果那樣，她就不會認識柳芸了。不過......柳芸大概也不想認識她吧。
她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柳芸醒了沒有。
一隻箭“篤”地釘在車壁上，就在她耳邊，尾羽還在顫。
她猛地抬頭，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什麼時候了，還有空想這些？
那些人不要命地往前衝，趙錚帶人拚死抵擋。刀刃砍進血肉的聲音。悶哼聲。馬嘶聲混在一起，刺得耳膜發疼。
一個侍衛從車上摔下來，血濺在車簾上。
項暖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
趙錚一刀砍翻衝上來的刺客，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吼道：“突圍！往前衝！”
車伕猛抽一鞭，馬車衝了出去。兩個侍衛騎馬護在兩側，趙錚帶著剩下的人斷後。
箭矢從後面追上來，釘在車壁上，咚咚作響。
項暖蜷縮在車裡，雙手捂著耳朵，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跑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遠了。
車伕勒住馬，氣喘吁吁地回頭：“公主，甩掉了......”
項暖慢慢鬆開手，才發現掌心全是汗，腰側的傷口又滲出了血。
車簾被掀開，趙錚探頭進來，一眼看見她腰側的血跡，臉色一變：“公主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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