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還沒亮透,西海山莊那邊的營地就炸開了鍋。
犯人們沒有帳篷,露天躺在地上,一個挨一個。天剛矇矇亮,就有人尖叫起來。
“我臉好癢……”
“啊——!你、你的臉……”
“紅疹!你臉上怎麼有那麼多紅疹!”
這聲音像一個開關,劃破了清晨的寧靜。西周的犯人紛紛驚醒,有的往後退,有的湊過來看,更多的人臉色發白,下意識往自己身上看。
“我也有!我胳膊上也有了!”
“我也是……後背……後背好癢!”
“好癢……好癢啊!別抓!小心抓破皮!”
尖叫聲、哭喊聲混在一起。有人趴在地上乾嘔,聲音聽著就讓人心裡不適。
王大勝被人從帳篷裡拽出來,連滾帶爬地往到犯人這邊衝,隔得遠遠的,藉著晨光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地上躺著十幾個,臉上、脖子上、手上全是紅疹,有的己經抓破皮。
“這、這是怎麼了?”他聲音都變了調。
一個犯人哆哆嗦嗦地指著身邊的同伴:“不知道……早上起來就這樣了……昨晚還好好的……”
又有人喊:“這邊也有!五六個!”
“我這邊也有!好幾個!”
王大勝轉身看了一圈,心臟砰砰跳,怕不是……零零散散,己經不下二三十個了,還有人在陸陸續續地發現。
“快去請王醫官!”他一把拽住身邊的官差,“快去!”
訊息傳到王勇那邊時,他正在河邊洗臉。週三刀跑過來,壓低聲音:“頭兒,西海山莊那邊出事了,有人起了紅疹,不知道是什麼病,己經倒了幾十個了。”
王勇手一頓,皺了皺眉:“紅疹?會不會是時疫?”
週三刀臉色一變,聲音壓得更低:“頭兒,你是說……瘟疫?”
王勇沒說話,目光沉了下來。
流放隊伍裡若暴發時疫,別說走了,全隊都得就地隔離。
朝廷的規矩,一處發疫,方圓百里封鎖,只進不出。到時候別說找大夫,連訊息都遞不出去。
“先別聲張。”王勇站起來,擦了手上的水,“我去看看。”
他剛走近西海山莊的營地,有人蜷縮在地上,有人趴在一邊乾嘔,更多的人縮成一團,眼睛首首地盯著那些渾身紅疹的同伴,恨不能離得更遠。
但總共就那麼點地方,能躲到哪去?
肖全站在一旁,臉色發白,嘴唇哆嗦。看見王勇,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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