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嚼著滷肉，腦子裡己經把永寧侯府那輛馬車裡的東西盤了個遍。
布匹、藥材、乾果、糧食……弄到手裡分分鐘的事，難的是不能像城裡那樣收收收……
她吃東西的速度不由得變慢。
“芸兒，想什麼呢？”柳永州拿筷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柳芸回過神來，往嘴裡扒了一口飯，含糊道：“想點事兒。”
柳永州見她不願多說，也沒追問，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催道：
“抓緊時間吃飯，下午還要趕路呢。想想下午還得頂著烈日趕路，我就覺得這飯吃著都不香了。”
柳永源喝了口水，接話道：“能有什麼辦法？再熱也得走。
誰叫相宜城外十里坡有山賊，要是晚上趕路，怕是首接把自己送進山賊嘴裡去了。”
“我們這麼多人，還怕山賊？”柳永州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十比一，還幹不贏？”
柳永源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柳賢文在旁邊插了一句：“你懂什麼？晚上趕路，到了山賊的地盤，人生地不熟，人家往暗處一藏，你連人影都看不見。
咱們人再多，也是帶著腳鐐的犯人，人家在暗處放冷箭，得死多少人？還有，萬一有犯人趁機逃跑怎麼辦？”
……
柳芸在聽到“山賊”兩個字時，眼睛一亮，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辦法有了。
她低頭扒了兩口飯，把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意藏進碗沿裡。
山賊好啊——山賊是天然的“替罪羊”。侯府那車東西，與其她費勁心思偷偷摸摸地弄，不如讓山賊“光明正大”地劫了。
——
再說柳綰綰拿著信，心裡像有貓在撓一般，尋著機會藉口要小解，獨自往林子深處走去。尋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才迫不及待地撕開信封。
信封裡照例夾著兩張銀票，面額一千兩，她心裡一安，三殿下待她如從前……真好。
她展開信紙，三皇子的字跡映入眼簾，字裡行間都是關切和安撫，說給她帶了些什麼東西，都是路上用得上的，讓她別省著，缺什麼再寫信告訴他。
又說流放路上苦，一定要愛惜自己，不然他會心疼的，全是甜言蜜語，一字一句都恰到好處地搔在人心坎上。
柳綰綰嘴角彎了一下，把信摺好，連同銀票一起貼身收好，心頭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填滿了，又酥又軟。
柳芸見她往林子裡去，也放下碗筷，藉口要回馬車拿東西，起身出了帳篷。
她快步上了馬車，隨即隱身出了馬車，足尖一點，悄無聲息地掠向林子更深處。
魂力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在林間草木間緩緩掃過。
片刻後，她在林子邊緣一條幹涸的溪溝旁，發現了一條正盤在石頭縫裡乘涼的蝮蛇。這是這座山最毒的了。
通體灰褐，鱗片泛著暗沉的光，三角蛇首微昂，約莫成人兩指粗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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